可那畢竟是他的親弟弟,在冰天雪地裡跪了一日,不見的話,未免顯得太過冷血。
看出了皇帝的為難,一旁的陸向令已率先躬身,
:“陛下,不如讓微臣去勸勸裕王,他年未及四十,正值壯年,日後未必不能再有子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如今世子的罪名已定,斷無更改的可能。微臣去說,既能將其中的利害與裕王說透,也能開解他一二,免得他心中存了怨懟,壞了皇室宗親的情分,也免得外人說陛下不念手足之情。”
沈夜一聽這話,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既不用自己出面,還能安撫住裕王。
他當即點頭:“好,那就勞愛卿跑一趟了。”
陸向令躬身應下
說罷,便轉身穩步朝著殿外走去
鉛灰色的天幕沉沉壓下,鵝毛大雪漫天飛舞,簌簌落在御書房外的青石磚上,轉眼便積起薄薄一層。
裕王跪在雪地裡,寒風捲著雪粒子往脖頸裡鑽,凍得他渾身血液都似要凝固,可他依舊死死咬著牙,不肯挪動分毫。
他的錦袍上落滿了雪沫,連發絲眉睫都凝著白霜,
遠遠望去,竟像是一尊被冰雪裹住的石像。
就在這時,御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裕王渾濁的眸子裡陡然迸出一絲希冀的光亮,
他艱難地抬眼望去,以為是內侍來宣他入殿,撐著幾乎凍僵的膝蓋想要起身
可看清來人是一身官袍的陸向令時,
那點光亮瞬間黯淡下去
他緩緩垂下眼睫,重新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石磚上,任由風雪落在臉上,繼續維持著跪拜的姿勢,
陸向令緩步走近,看著雪地裡蜷著的身影,聲音溫和
:“王爺,回去吧。陛下心意已決。”
此話一齣,裕王的身形猛地一顫,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陸向令,嘴唇哆嗦著,半天擠出幾個字
:“你……你說什麼?”
陸向令緩緩蹲下身,看向裕王眸光平靜
:“王爺心裡比誰都清楚,刺殺太子是何等滔天大罪。
太子殿下只是藉著科考洩題的由頭拿下世子,已是格外開恩。
否則,此事一旦捅破,何止是世子一人,整個裕王府上下,都逃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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