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傾歌剛洗漱完,一身素色軟緞寢袍鬆鬆裹著身姿,烏髮僅用一根玉簪半束,餘下青絲垂落在頸間。
她斜倚在軟榻上,膝上蓋著一條薄毯,指尖輕捏著書卷,垂眸時帶著幾分慵懶。
她忽而聽得殿外有逐漸靠近的腳步聲,隨後傳來一聲急促的鳥鳴,隨後便是短促悶響,兩息後那聲音便徹底沉寂了下去。
不多時,殿門被人推開,兩名暗衛駕著一個蒙面人躬身入內。
:“公主,此人在殿外鬼祟徘徊,意圖靠近,被我等拿下,身上並無任何刀具暗器,也並未反抗,看上去倒是不像是來刺殺的!”
越傾歌視線淡淡掃過被按在地上的人,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夜行衣,下半張臉被黑布緊緊矇住,只露出一雙眼睛
男人睫毛纖長濃密,眼型清雋偏銳,同色偏深,亮如寒星,此刻即便被按在地上,也不見半分狼狽,反而透出隱隱的歡喜。
只一眼,越傾歌便認出了來人。
竟然是越瑾言
越傾歌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頓,她直起身,視線飛快掃過殿內侍從,他來時應是並未驚動最外圍沈驚寒的人,否則他是見不到自己的
越傾歌轉頭看向旁邊的凌霜:“你們先退下去,在外間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凌霜微愣,瞬間會意,公主對面前之人不設防,必定也是自己人。
當即躬身領命,帶著兩位暗衛悄悄退下,合上殿門,守在廊下。
一時間,殿內只剩兩人。地上的人兒緩緩直起身,他才手修長的指尖捏住面巾下緣,輕輕一扯,面巾滑落,露出那張熟悉的臉。
眉骨鋒利,鼻樑高直利落,唇形偏薄。
一張臉生得極為俊美,卻不顯陰柔。
此刻看向她時,眸底翻湧著酸澀欣喜和依賴,也含著一絲委屈
:“皇姐!”
自越傾歌和親這數月以來,越瑾言沒有一刻不想她的,而如今終於能親自見到她了,他心中歡喜不已。
越傾歌面上依舊無波瀾,聲音淡淡:“你怎麼會在這裡?”
越景言看著她表情疏離平靜,並無半分歡喜,清亮的眼眸瞬間黯淡了幾分,心頭掠過一絲緊張和失落,他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微微蜷起。
:“我想皇姐了,想見你。”
越傾歌看著少年人面上的執拗,心底思緒翻湧
她知曉了大越朝中局勢,亦知曉越瑾言背後的動作,
他早已違背了自己當初和親前給他的叮囑
她說過,讓他與蕭玦互相幫扶,安穩蟄伏便可。
可自己不過離國半載,他便迫不及待地培植私黨,擴張勢力,甚至暗中聯絡上他的生父,妄圖借外力爭權奪勢。
他到底藏著怎麼樣的心思?是不甘居於人下,還是另有圖謀?她竟一時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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