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劉波的心情確實不好到了極致,雖然早就知道周揚這位新任縣委書記新官上任肯定要先燒上一把火。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周揚這一把火直接就燒到了他們老黃江一系的人馬身上,最近一段時間,作為常務副縣長的劉波,已經不止一次接到下面的人打電話向自己訴苦,說是這工作根本就沒辦法幹了。
縣公安局那邊,設立的那個舉報電話據說每天都有人打通,而公安局不管青紅皂白和事情的大小,一旦接到電話,立馬就立案進行調查。
眾所周知,在官場誰屁股上還不沾點屎的,真要查的話,肯定一個都跑不了,而且這一次周揚可以說是完全沒有賣一點面子,不僅僅深入開展調查,而且只要查出問題,立馬就會對相應鄉鎮的人事直接進行調整,很多鄉鎮幹部甚至昨天還在開會,今天就被免職。
在他看來,再這麼查下去的話,整個老黃江一系的人馬肯定要被清除得一乾二淨。
辦公室裡。
劉波說完,縣委副書記張青並沒有急著說話,只是抬頭看了劉波一眼,作為一個已經年屆五旬的縣處級幹部,加之又是本地人,張青的性格早就已經磨礪的極為圓滑,甚至是彷彿老僧一般,他自然知道周揚這麼做會對老黃江一系產生多大的影響。
但是此時此刻,張青擔心的卻並非是這個問題,而是在擔心劉波。
在他看來,劉波最近的表現太不尋常了,而作為當初自己選定之人,劉波的這種表現讓張青很難放心把老黃江的未來交到他手中。
不錯,劉波說的這個問題確實很對,周揚跟葉海湖這麼一弄,老黃江一系的實力自然會大幅度受到削減,但是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難道你劉波心裡不清楚?
作為省調幹部,陳平雖然沒有清楚地站在周揚一條線上,但是人家的根子不在這裡,這種人是你劉波用得起的?
原本客運站事件是一個極好的機會能一棒子把陳平打死,你劉波偏偏給他送了一根救命稻草。
這還是其次。
最關鍵的是,客運路線的問題之所以存在,難道不是你劉波在私底下暗中跟人有聯絡,全縣8鎮13鄉,有多少人在充當你劉波的利益輸送鏈條,難道你劉波心裡面不清楚?
上一任縣長黃和平為什麼會馬失前蹄?還不是因為你劉波利用常務副縣長的職權,鼓動下面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鬧事這才一發不可收拾。
想到這裡,張青心底沒來由地就有一種無力感,他甚至隱隱有些懷疑,自己這些年為了保全老黃江人的利益所做的這些事情究竟值不值得,如果老黃江人的力量最終落到劉波這種人手裡,那自己這種努力又有什麼意義。
而且,新來的縣委書記周揚這個人,張青雖然活了大半輩子,但是他一直都有些看不透。
“劉波,你認為周書記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耳側,劉波突然聽到張青略有些突兀的聲音,臉上的表情明顯為之一愣。
但是略作沉思後就說道:“張書記,這還不是明顯的嗎?他周揚無非就是想透過這種手段讓我們跟葉海湖鬥個你死我活,然後自己做漁翁盡收漁翁之利。”
“還有嗎?”
“呵呵,張書記,27歲的縣委書記,莫非你當真認為他有三頭六臂?”
聽到張青竟然再次反問自己,劉波心底頓時也有了脾氣,雖然他跟張青的關係非同一般,但是這種政治上的關係,可不意味著他劉波就甘居人下。
張青用這副語氣跟他說話,難不成還真把自己當成了初出茅廬的小年輕?
辦公室裡,劉波頓時也沒了跟張青長聊下去的心思,隨便應付了幾句便起身告辭而去。
而等劉波走之後,張青的眼睛頓時就眯成一條直線,黝黑的眸子裡隨即閃過一絲狠辣之色。
嘿嘿!
三頭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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