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文山的語氣一如平常,周揚甚至聽不出來哪怕有一絲不對勁的地方,心底多少也有些感慨。
自己以往的格局確實還是不夠高,到了譚文山現在的地位,又怎麼可能會真的徹底跟自己撇清關係,且不說會不會的問題,實際上又怎麼可能撇得清關係。
此前那件事情爆發之後,南江省的官場上不少人都在看熱鬧等笑話,甚至不乏有人認為譚文山惱羞成怒,這才讓自己丟了省委第一督查小組組長的職務。
然而實際上這些人又怎麼可能會猜得透一個省部級高官的心思,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未免也太小看一個省委副書記的判斷力和手段了。
省委嚴峻書記跟省長林建永作為南江省的一二把手,周揚雖然是宛城市的市長,但是也還沒有資格說徑直上門拜訪。
“稍後再跟兩位領導聯絡,您跟金書記還好吧?”
實際上週揚很清楚自己跟譚文山和金淑萍的關係其實已經遠遠超出普通的政治來往了,只不過有時候會刻意讓自己忽視這一點而已。
“嗯,我跟你們金書記這裡你就不要太掛念了,所謂縣官不如現管,嚴峻同志跟林建永同志那邊,你要儘早打電話過去,如有可能的話,年後要登門拜訪一次。”
“早點來京城,婚禮的事情超然已經跟你說了吧?”
“已經說了,譚書記。”
書房裡,
聽到譚文山宛如家常的話,周揚心底自然明白譚文山的意思。
在政治上,你可以堅持己見!
但是在私底下,你就是我的晚輩!
“那就好,我這個兒子瘋瘋鬧鬧了幾十年,如今也算是有了個歸宿,你們金書記最近一直在感慨,說當年幸虧讓文芳同志把他塞進了你一個宿舍裡。”
“好了,其他的話就不說了,記得把安順小丫頭也帶過來,好幾年沒見這個小東西。”
掛了譚文山的電話,周揚呆坐在書房裡足足十多分鐘都沒有起身,一直到電話鈴響起來的時候,這才回過神來。
電話是東江市委常委組織部長黃和平打過來的,作為自己早年剛剛進入社會開始工作時接觸的第一個政府官員,十幾年時間裡黃和平始終如一逢年過節就會打電話過來,周揚沒有細數過,但是至少在他印象裡黃和平從來不會在這個事情上面掉鏈子。
有時候他自己也在想,黃和平的為人如何暫且先不去評論,但是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為官之道,只不過多數人並沒有黃和平這種運氣而已。
“和平同志,東江今年肯定是沒有時間回去了,你代我向嫂子問聲新年好,回頭有機會了我們再聚一聚。”
黃和平自然知道以周揚現在的地位,能抽出十多分鐘來跟自己閒聊已經算是極為難得了,所以聊了一會兒家常就徑直掛了電話。
接下來省委書記嚴峻、省長林建永還有省委副書記鄔俊強等一眾省領導那邊,周揚都一一打了電話,長則五八分鐘,短則三五分鐘,這一通忙活下來,時間竟然已經到了上午9點鐘。
不過既然回東海市過年,李文芳跟桂紅英這兩位那邊是肯定要親自上門拜訪的。
這兩位,一位是自己踏入官場的伯樂,一位是自己的前任領導,現在的東海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
不過很遺憾的是,李文芳退休之後雖然仍然在東海市定居,但是今年春節期間已經跟組織上打了報告去澳洲那邊看望自己的孫兒孫女,接電話的是李文芳的兒子苗金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