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跺了跺腳。
楊曼茹的聲音裡明顯帶著點嬌嗔。
卻沒半分真生氣的意思。
“早知道今天陣仗這麼大，我昨晚肯定要失眠一整晚！”
周業偉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憨厚的笑意，眼底卻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懵然：
“我這不是怕你知道了，直接打退堂鼓不敢來嘛。”
他說的是真心話，自家老爺子的威懾力他這個做孫子的再清楚不過。
別說楊曼茹一個初次登門的晚輩。
就算是那些平日裡在地方上獨當一面的負責人。
能有機會見老爺子一面，都得提前幾天就開始緊張，說整夜輾轉難眠那都是輕的。
他見過幾個老家來的人，看到老爺子居然直接痛哭流涕，說他老人家都這麼多白頭髮了。
那種發自心底的情感，連他都理解不了，但是老一輩的人卻大多都是如此。
楊曼茹撇了撇嘴，剛想反駁，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臉頰微微泛紅，帶著點不好意思的坦誠：“切，我才不會…好吧，我承認，剛才在屋裡我都快緊張死了。”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彷彿還能感受到方才心跳如鼓的悸動。
“你爺爺看我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舌頭都打了結。”
“連問好都差點說不連貫，腦子裡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坐下，怎麼吃飯的。”
說著楊曼茹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四周。
只見園子裡青灰色的古磚鋪就的小徑蜿蜒向前，苔痕沿著磚縫蔓延，兩側老藤如虯龍盤繞，深綠的藤蔓間綴著零星淡紫的花穗，垂落的卷鬚拂過衣袖，帶著清冽的草木氣息。
不遠處，荷池泛著暗綠的波光，水面浮著一層薄如蟬翼的浮萍，幾株殘荷斜倚池邊，池畔石欄雕刻著繁複的如意紋，稜角已被歲月磨得圓潤，部分欄板上的刻紋模糊不清。
小徑盡頭隱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後，竹影婆娑，陽光穿過葉隙，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
竹林深處隱約露出半形亭簷，青瓦覆頂，亭側假山堆疊如黛，石縫中鑽出幾叢菖蒲，翠綠的葉片上凝著晨露。
空氣中混著草木的清香與一縷淡淡的檀香，似從遠處半掩的門內飄來。
園子裡靜極了，唯風聲、水聲交織，襯得四周愈發幽深。
周業偉其實也有點懵。
他哪裡知道今天的陣仗會這麼大。
連許久不曾回來的姑父也過來了。
“我從小在這兒長大，早就看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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