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危行順著他指的看了一眼,樂了, 門上寫著神仙來了都看不懂的六個計算題。
數學的。
“廁所門上寫清楚性別標識犯法嗎?六個洗手間,六個鬼畫符, 不然就是畫什麼水果,什麼動物。菠蘿代表什麼性別?長頸鹿又代表什麼性別?圖形就算了, 數學題怎麼回事?我進去上廁所前還要做套卷子啊?數學不好?只配尿褲子?有病吧?有病吧?我上個廁所而已!又不是去西天取經!”
謝隱之?所以如此理直氣?壯,是因為數學這種東西, 不會就是不會, 根本?無需因此感?到尷尬, 反正大家都不會。
但其實,數學題下面是有文字標識的,他喝多?了沒看見?而已。
“你?這是在……心虛嗎?”路危行歪著頭問。
“我心虛什麼?我有什麼好?心虛的!?”謝隱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他就是心虛, 虛極了!
“做咱們這行的,就是天天跟謊言打交道, ”路危行向前逼近一步,“有個很?樸素的道理——聲音越大, 越是在掩飾什麼, 我想,謝組長應該比我有經驗吧?”
“……”
他什麼意思啊?謝隱有點慌。他看出來什麼了?我暴露了?他聞到我的Alpha資訊素了?
正當他又慌又亂,根本?琢磨不出如何圓滿應對的時候,叛徒馬瑞及時出現了。
他是受組長們指派,來“請”路危行回去繼續“戰鬥”的:“路總監!行酒令打圈到您了!大家夥兒?都等著呢!”
出乎謝隱意料, 路危行竟然沒有推脫,他只是深深地,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笑意瞥了謝隱一眼, 然後?便順從地跟著馬瑞回去了,留下謝隱一個人?在原地,被那句“心虛”攪得心煩意亂。
謝隱在洗手間裡站了半天,用冷水反覆拍打臉頰,試圖讓混亂的思緒和酒意都冷卻?下來。
等他感?覺差不多?能控制住自己,讓酒精不再驚擾資訊素,重新回到喧囂的宴會廳時,看到路危行已經徹底“陣亡”了,臉朝下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你?說,你?們這些人?,非要把領導灌醉,還不是要找人?送他回……”謝隱“家”字還沒說出口?,低頭一看,之?前那幾個氣?勢洶洶灌酒的組長們,全軍覆沒,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姿態各異,鼾聲雷動,吐的跟噴泉一樣?,醉的比路危行厲害多?了。
謝隱心想,挺好?,你?們都睡吧。
他整了整自己被酒氣?薰染的西裝外套,毫不猶豫地轉身,腳步輕快地朝著酒店大門走去。
回家睡覺!
然而,就在他搶到一輛計程車,一條腿已經伸進副駕艙裡那一刻,路危行的身影竟然出現在腦海中。他保持另一條腿依然在車外的姿勢沒動,煩躁地“嘖”了一聲。
“還走不走啊?”計程車司機有些不耐,此時正是酒鬼們打車回家的高峰期,一寸光陰一寸錢。
“不走了。”謝隱還是下了車。
“傻逼!浪費我時間。”計程車司機罵罵咧咧地把車開走了。
謝隱不耐煩地回到宴會廳,看著依然趴著不動的路危行,滿嘴嫌棄:“沒事喝那麼多?幹什麼?還要麻煩別人?!”
他一邊費力地把爛醉如泥的路危行從椅子上架起來,一邊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算了,他一個Oga,醉成這樣?扔這兒?,出點什麼事就麻煩了,我就,勉為其難,送他回去吧。”他似乎忽然想起什麼,對自己補充道:“主要是,這身西服得還給他!對,去他家還衣服!”
路危行雖然喝多?了,行為倒是文雅,就那麼乖乖靠在謝隱懷裡,不吐不鬧不說話,乖得跟個貓似的。
謝隱扶著路危行往酒店門口?而去,邊走邊繼續嘟嘟囔囔:“還有,我送他回家,天經地義,我是他的助理,對!助理!送他回家是我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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