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晉“熊孩子”謝隱,看著眼前這位母愛氾濫,眼神慈愛的?“新媽”,感受著它下?巴擱在自己?頭頂的?重量和那震耳欲聾的?呼嚕聲?,巨大的?恐懼和荒唐感同時吞沒了?他。
北極熊琢磨了?一會?兒,把謝隱抱到假山旁邊放下?,伸出巨大的?前掌,在假山底部一個?不起?眼的?,人工開?鑿的?山洞縫隙裡使勁挖了?半天,終於,掏出了?半條凍得硬邦邦,早已看不出原貌的魚——大概是之前投餵沒吃完藏起?來的?“私房糧”。
它轉過身?,用鼻子把那半條散發著濃烈腥氣的?魚拱到謝隱懷裡,還拿那大腦袋蹭了?蹭謝隱的?胳膊,喉嚨裡發出更加溫柔的?“咕嚕咕嚕”聲?,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像極了?哄孩子吃飯的?母親。
謝隱看著懷裡那條死不瞑目的魚,又看看母熊期待的?眼神,哭喪著臉:“我腸胃不好,吃不了?生的?。”
母熊似乎並不計較孩子的?挑食,它重新把謝隱圈進自己?懷裡,這次是直接用整個龐大而溫熱的身體將他包裹住,毛茸茸的下巴再次擱在他頭頂,發出無?比滿足的?,如同小型引擎般的?呼嚕聲?,巨大的?腦袋重量幾乎要把謝隱壓進地面裡。
它沉浸在天倫之樂中,完全?忽略了?“幼崽”被它壓得快要斷氣了?。
“路……路危行!你……你快想想辦法啊!”謝隱的?聲?音艱難地從厚厚的?,帶著羶味的?毛堆裡悶悶地傳出來,“我不想……不想成為?第一個?……被母愛活活壓死的?人類!”
確定母熊確實沒有傷害謝隱的?意圖後,路危行緊繃的?神經倒是放鬆了?不少,看著眼前這堪稱世界奇觀的?滑稽一幕,他竟然開?始調侃謝隱:
“不然你就認了?吧,有這麼個?媽,還挺有安全?感的?。”
“我!不!需!要!”謝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趁著母熊閉眼的?間隙,眼疾手快地將那半條冰魚像扔燙手山芋一樣,奮力甩進了?旁邊的?水池裡,發出撲通一聲?輕響。
“那是你媽的?愛心餐,你怎麼捨得扔?”路危行笑著說。
“別說屁話!趕緊的?!討論一下?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他壓低聲?音吼道,生怕驚動了?他“媽”。
十五分鐘過去了?,關於如何從一頭護崽母熊眼皮底下?,在封閉的?場館裡,避開?守衛成功逃脫的?“可行性計劃”,兩人連個?雛形的?皮毛都沒討論出來。
更糟糕的?是,路危行之前一直靠腎上腺素勉強維持的?體溫,在長時間暴露於低溫靜止狀態後,開?始急劇流失。他的?嘴唇凍得發紫,臉色越來越差,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謝隱倒是情況好一些,畢竟被裹在母熊恆溫的?“天然皮毛被”裡,雖然氣味感人且壓迫感十足,但至少沒再?失溫。他看著寒風中飄搖,彷彿下?一秒就要凍僵倒地的?路危行,心頭揪了?一下?。
謝隱仔細觀察了?一下?空調出風口的?風向,跟路危行指了?指母熊:“你過來,坐在它旁邊,靠著它。它這麼大塊頭,能擋住不少空調吹來的?冷風。”
路危行覺得這個?建議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物理取暖方案了?。
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牙齒打著顫,挪到母熊身?邊,小心翼翼地靠著它厚實溫暖的?側腹坐了?下?來。
這個?地方果然擋風,但不抗凍,路危行依然在快速失溫。
看著路危行那越來越青白的?臉色和漸漸失去焦距的?眼神,謝隱的?心一橫,咬了?咬牙,抬頭對著懸在頭頂的?母熊的?臉,模仿著剛才聽到的?熊的?吼叫聲?,試探性地嗷嗚了?幾聲?。
母熊果然被這聲?音吸引了?,它低下?頭,一雙小眼睛裡充滿了?慈愛,看著懷裡會?發出奇怪聲?音的?“幼崽”。
謝隱的?心臟狂跳,他壯著膽子,輕輕拍了?拍母熊覆蓋著厚毛的?粗壯前臂,然後指向靠著它側腹,已經快蜷縮成一團的?路危行,接著又指了?指自己?懷裡,最後做了?個?“抱抱”的?手勢。
他緊張地盯著母熊的?眼睛,祈禱它能理解這跨越物種的?肢體語言。
母熊順著謝隱的?手指看了?看凍得快失去意識的?路危行,又低頭看看懷裡一臉懇求的?“幼崽”,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
奇蹟發生了?!
它那巨大的?,充滿力量的?熊掌溫和地伸了?過去,輕輕一攬,把靠著它發抖的?路危行,也撈進了?自己?厚實溫暖的?懷抱範圍,和謝隱並排圈在了?一起?!
路危行覺得又害怕又暖和,但無?論如何,應該暫時死不了?了?。
“你說……我們?這樣,能不能撐到明天早上北極熊館開?門營業?”這是謝隱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