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路危行身份的質疑和聲討,如同瘟疫,在茶水間,在咖啡廳,在樓梯間抽菸的人群裡,在高層閉門會議中悄然瀰漫,滋生,蔓延,傳染,擴散。
“一個資訊素人擔任如此?重要的位置,萬一資訊素失控怎麼辦?行動部?的工作?還做不做了?”
“這不符合咱們公司安全,穩定的企業文化形象,客戶知道了會怎麼想?”
“必須嚴肅處理?,還要嚴肅處理?人事部?,竟然沒?查出來他是資訊素人!”
……
謝隱聽著這些在角落,在背後,在“不經意間”飄進耳朵的議論,一股無法壓下的怒火在胸腔裡熊熊燃燒,幾乎將?他的理?智焚燬。
路危行的能力,他的貢獻,他帶領團隊啃下的一個個硬骨頭,難道就因為一個他無法選擇的,與生俱來的身份標籤,就要被全盤抹殺,徹底否定嗎?
這簡直荒謬至極!不公平到了極點?!
他無數次攥緊拳頭,幾乎要拍案而起,衝進那些竊竊私語的人群中厲聲質問,甚至想不顧一切地闖入CEO辦公室據理力爭,但他不能,因為公司沒?有任何公開的公告,他甚至不知道路危行此刻究竟面臨著什麼,他聯絡不到路危行,都?不清楚該為路危行爭些什麼,維護些什麼?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烏雲蓋頂般壓上心頭。
終於,在消失三日後,路危行出現了。
他穿過八卦的人群,沒?看任何人一眼,徑直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開始收拾私人物品。
他被勒令“強制休假”了,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得知路危行回?來辦公室的謝隱,丟掉了衝了一半的咖啡,從茶水間飛奔而出,衝進了總監辦公室,“砰”地一聲關上辦公室的門,隔開了外面那些窺探的惡意。
他看著路危行,路危行也看著他。
他想哭,路危行卻帶著笑。
“這幾天你去哪了?他們真的要辭退你嗎?你業績這麼好,也沒?有因為資訊素人的身份而耽誤工作?,他們不能無故辭退你!”謝隱的聲音因為壓抑而微微發顫,“我?去找領導討要一個說法!”
他轉身就要往外衝。
路危行一把拉住他:“謝隱,別衝動。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而且牽扯太多。你站出來出頭,只會把水攪得更渾,更麻煩,對你沒?有任何好處。聽我?的,別管,我?自有分寸。”
他前所未有的嚴肅和疲憊。
謝隱望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心很沉,很疼:“那今天……你回?家嗎?”
路危行避開了跟他對視:“還不行。我?得回?我?父親那邊。”
“好吧。”謝隱終是點?了點?頭。
下班後,謝隱回?到了那個曾經充滿兩人氣息,如今卻沒?什麼人氣的公寓。
他依舊每天回?來,一個人上班,一個人下班,一個人對著冷掉的外賣發呆,一個人躺在寬大的雙人床上輾轉反側。
只有在這裡,聞著空氣中殘留的,越來越淡的,屬於路危行的氣息,他才能感?到一絲虛幻的踏實,才能說服自己,也許下一秒,門鎖就會轉動,那個熟悉的身影就會帶著疲憊的笑容出現在門口。
但沒?有,路危行始終沒?再回?來。
又過了一週,在一次氣氛劍拔弩張的跨部?門協調會上,議題進行到某個關鍵節點?時,一位向來對路危行能力頗有微詞,自詡公司元老的中層幹部?,又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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