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月色如水,陳向陽把於家姐妹安全送回城裡後,路過熟食店買了幾樣滷菜,便匆匆趕回四合院。
還沒邁進院門,一陣嘈雜聲就傳了過來,打破了夜晚本應有的寧靜。
路過衚衕,陳向陽就瞧見幾個街坊圍成一團,腦袋緊緊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臉上的表情就跟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似的。
他剛走近,就聽見張大嬸扯著大嗓門喊:“聽說了嗎?許大茂從醫院回來了!”
這話瞬間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周圍的人立馬炸開了鍋。
“可不是嘛,聽說是去紅星公社放電影的路上,跟歹徒幹起來了,受了重傷。”
李大爺趕忙附和,臉上的興奮勁兒都快藏不住了,好像在傳播什麼特大喜訊。
“傷得可重了,兩個蛋都沒了。”王二麻子冒出來補了一句,那聲音拖得老長,臉上的神情別提多誇張了。
一邊說還一邊擠眉弄眼,周圍的人都忍不住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眼神里有驚訝,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陳向陽心裡猛地一震,腳步頓住,沒想到許大茂這麼快就出院了。
正愣神呢,就聽見有人小聲嘀咕:“雖說怪可憐的,可他平時那副愛顯擺、一肚子壞水的德行,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陳向陽進了院子,抬眼望去,只見閻埠貴家的窗戶透著昏黃的光,能隱隱約約聽見他和老婆楊瑞華說話的聲音。
閻埠貴坐在那張用了好多年、已經磨得沒了光澤的木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晃著腦袋說:“許大茂這下可算是倒了大黴,平時在院裡走路都鼻孔朝天,誰都不放在眼裡,這下好了,遭報應了……”
楊瑞華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針線,一邊納鞋底一邊應和:“就是,我看他以後還怎麼耀武揚威。”
閻埠貴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眼睛微微眯起來,接著說:“這次街道辦的王主任和軋鋼廠宣傳科的李科長親自陪著他回來的,還要把他當成先進典型表揚呢。”
楊瑞華停下手裡的動作,滿臉疑惑地說:“就他?還先進典型?這不是開玩笑嘛。”
閻埠貴趕緊“噓”了一聲,壓低聲音,嘴角卻止不住地浮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說道:“可別亂說,人家為了軋鋼廠的放映裝置,連兩個蛋都沒了,當然得算是英雄了,咱們可惹不起。”
與此同時,賈張氏家裡也熱鬧得很。賈張氏坐在炕沿上,身子前傾,雙手快速比劃著。
唾沫橫飛地說:“許大茂那小子,平時看著精得很,沒想到關鍵時候這麼莽撞。這下可好,把自己弄成個廢人。”
兒子賈東旭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臉上掛著按捺不住的笑意,一邊彈了彈菸灰。
一邊幸災樂禍道:“嘿,這下許大茂成了太監,他媳婦婁曉娥可咋辦?往後有好戲瞧嘍!”
兒媳秦淮茹在一旁聽不下去了,小聲勸道:“媽、東旭,人都受傷成那樣了了,咱就別說這些風涼話了。”
賈張氏眼睛一瞪,大聲說:“我就說怎麼了?他平時對咱們也沒個好臉色,我還不能說了?”
另一邊,劉賈東旭不耐煩地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狠狠踩滅,撇了撇嘴。
對一旁面露不忍的秦淮茹說道:“你也別在這瞎操心了,許大茂那是自作自受,咱說兩句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