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廠長剛邁著步子走出採購科辦公室,就見走廊盡頭款款走來一個身影。
“李廠長!”
清脆又帶著幾分柔媚的嗓音響起,王慧臉上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快步迎了上來。
走廊裡飄著食堂紅燒肉的油香,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股寒氣,吹得人脖頸發緊,幾個剛吃完飯往回走的工人縮著脖子,揣著空飯盒快步經過。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依舊平整的藍布工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外面還套了件半舊的棉襖,手裡拎著兩個乾乾淨淨的飯盒——
一隻印著“先進工作者”的黑色字樣,是陳向陽的,邊緣被擦得發亮;
另一隻印著淺粉色小碎花圖案,是她自己的,被她用手指勾著飯盒耳,輕輕晃悠著。
窈窕婀娜的身段被棉襖襯得愈發玲瓏,腰肢纖細,胸脯飽滿,走路時裙襬輕輕搖曳,自有一番成熟少婦的風情。
白皙的臉蛋透著寒風颳出的紅暈,柳葉眉下一雙含情脈脈的大眼睛。
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說不清的韻味,尤其是那抹鮮紅的嘴唇,沒塗胭脂卻天然嬌豔,看得人心裡一動。
王慧說話時特意放低了音量,眼角瞟了眼路過的工人,笑意卻沒減,指尖捏著冰涼的飯盒耳,又悄悄往手心攏了攏。
李副廠長連忙笑眯眯地點頭回應:“小王啊,這是要去哪兒?”
說話間,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倒不是他心懷不軌,實在是王慧模樣俏、身段好,在清一色灰撲撲的廠區裡,就像一朵亮眼的花。
只是他心裡門兒清,自己和王慧住同一棟家屬樓,媳婦跟王慧平日裡走動頻繁,關係好得能湊在一起織毛衣、聊家常;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的位置全靠岳父家的扶持,哪敢在媳婦眼皮子底下有半分逾矩的念頭,只能把那點欣賞悄悄壓在心底。
再者,廠裡關於陳向陽和王慧的風言風語,他也或多或少聽過些。
私下裡,李副廠長也忍不住羨慕陳向陽這小子的豔福——
家裡娶了個如花似玉的媳婦,外頭還有王慧這麼個惹火又知情識趣的相好,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來找向陽,喊他一起去食堂吃飯。”
王慧笑意盈盈地揚了揚手裡的飯盒,“我把他的飯盒洗好了,給他帶了過來。”
李副廠長瞭然地笑了笑,擺了擺手:“那你們快去,食堂的紅燒肉再晚就沒了。”
說著便側身讓開了路,看著王慧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進了採購科。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帶著走廊裡淡淡的飯菜香和一絲寒氣,王慧走了進來,反手輕輕帶上門。
“咔嗒”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頭的喧囂。
採購科裡擺著三張掉漆的木辦公桌,桌上堆著賬本和採購單據,牆角堆著兩捆過冬的舊棉絮,蒙著層薄灰。
窗外的老槐樹枝椏光禿禿的,枝頭上掛著點沒化的殘雪,陽光照在雪上反射出淡淡的光,倒給牆角的陰影添了幾分清冷。
“向陽,別忙了,該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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