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六的黃昏,冬日天短,剛過五點天色就沉了下來,西北風裹著寒氣在衚衕裡打轉,吹得四合院的枯樹枝椏嗚嗚作響。
院裡各家各戶都早早生了爐火,煙囪裡冒出淡淡的青煙,混著家家戶戶做飯的煙火氣,倒也顯出幾分冬日裡的暖意。
陳向陽的屋裡早早亮了燈,他沒像往常那般歇著,而是挽起袖子在小廚房裡忙活。
不大的灶臺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鐵鍋燒得溫熱,油花一落下去便滋滋作響。
灶上燉著一鍋香菇燉雞,金黃的雞湯咕嘟咕嘟翻滾著,雞肉的鮮香混著香菇的醇厚,一股濃郁的香氣順著窗戶縫飄出院外,在整個四合院裡繞來繞去。
旁邊案板上擺得滿滿當當,剛煎好的香煎魚外皮焦脆,魚肉嫩白,還冒著熱氣;
醬牛肉切得整整齊齊,碼在白瓷盤裡;
紅燒肉燉得油亮軟糯,糖色掛得均勻,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動。
最惹眼的,是角落裡擺著的涼拌黃瓜和蜜汁番茄——
這年月寒冬臘月,青菜本就金貴,黃瓜番茄更是少見的稀罕東西,尋常人家過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口,此刻擺在桌上,顯得格外扎眼。
陳向陽手裡顛著炒勺,動作麻利,臉上帶著幾分輕鬆笑意。
自打和丁秋楠成了家,他日子過得愈發踏實,空間裡不缺吃食,自然不會委屈自己媳婦。
秋楠平日裡上班辛苦,這週末好不容易歇著,他自然要好好做一桌菜,好好犒勞犒勞她。
香氣越飄越遠,沒一會兒就引來了人。
院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傻柱下班,身上還帶著一身寒氣,棉帽子扣在頭上,一進院門就使勁抽了抽鼻子。
“嚯,這麼香?”
傻柱腳步一轉,徑直就朝著陳向陽屋門口湊過來,腦袋探進去一看,眼睛瞬間就直了。
“向陽,今兒這是啥日子啊,整這麼一大桌子硬菜?”
傻柱搓著手,一臉饞相,“是不是你自己開小灶改善伙食呢?”
陳向陽笑著把最後一道菜盛出來,擦了擦手:“想什麼呢,秋楠一直在廠裡忙活,累了一個禮拜,我這不特意做點好吃的,犒勞犒勞她。”
“嘖嘖嘖,真是疼媳婦。”
傻柱嘖嘖兩聲,目光掃過桌上,一眼就盯住了那盤涼拌黃瓜和旁邊菜籃子裡剩下的幾根鮮黃瓜,還有幾個紅潤飽滿的番茄,眼睛頓時亮了。
“呦呵,還有黃瓜跟番茄?這可是稀罕玩意兒,寒冬臘月的,你從哪兒淘換來的?”
不等陳向陽說話,傻柱半點不見外,伸手就從菜籃子裡抽了兩根頂花帶刺的黃瓜,又順手拿了兩個圓滾滾的番茄,往懷裡一揣。
“這東西金貴,我拿回去給我們家秀芹嚐嚐鮮,她懷孕了就口淡,就愛吃點這清爽的。”
說完,這小子嘿嘿一笑,半點不客氣,轉身就溜,腳步輕快得很,生怕陳向陽反悔把東西要回去。
陳向陽看著他風風火火跑遠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傻柱這人還是老樣子,嘴饞臉皮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