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的深情奔赴、默默守候、隱忍委屈、刻骨思念與不甘,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掠過,清晰如昨。
她痴痴等了這麼久,念念熬了這麼久,又怎會心甘情願,就此狼狽退場?
縱使王慧端莊得體、穩坐上風又如何?
縱使他身側已有旁人愛慕追隨又如何?
陳向陽既然敢私下留話、敢暗遞地址、敢予她半分機會,那她聶小云,便敢奔赴、敢靠近、敢去爭、敢去搶!
一念落地,紛亂翻湧的心緒驟然澄澈通透。
她細細輕咬柔軟紅唇,褪去了方才所有的脆弱與酸澀,眉眼之間,驟然凝起一股孤注一擲的執拗,與破釜沉舟的決然。
猶豫、退讓、隱忍、成全,這數年她早已做得夠多、熬得夠苦。
從今往後,她不願再遠遠觀望、不願再暗自神傷、更不願再委屈自己默默退場。
這段刻骨銘心的舊情,這個惦念數年的人,她要親手,一一討回來。
心念徹底落定,聶小云眼底所有迷茫頹色盡數褪去,只剩一片熾熱執拗、堅定不移的執念。
她脊背驟然挺直,身姿窈窕挺拔,動作乾脆利落,不帶半分拖沓,豁然起身。
“小云,你這是去哪兒?飯菜還沒動幾口呢!”
身側連忙傳來一道溫柔擔憂的聲音,起身追問的是劉燕。
劉燕生得一副清秀溫婉的模樣,眉眼乾淨澄澈,氣質溫潤質樸,是一眼望去格外舒服耐看的清秀佳人,也是席間唯一敢開口勸慰聶小云、與她最為親近交好的摯友。
她最是瞭解聶小云的性子,知曉她此刻心緒翻湧、極易衝動,滿心擔憂她一時糊塗,做出追悔莫及的傻事。
聶小云未曾回頭,只留給滿室眾人一道玲瓏挺拔、孤絕決絕的背影,音色清泠篤定,無半分遲疑:
“我出去一趟,你們慢慢吃。”
話音未落,她隨手拿起桌角備好的現金,又取過一疊這年代最為金貴的肉票、副食票,整齊平整地鋪在圓桌正中。
這年頭物資極度貧瘠,錢幣尚有限用,各類票券更是千金難換,這滿滿一桌宴席的開銷,絕非尋常人能夠輕易承擔。
聶小云神色坦然,落落大方,眼底無半分心疼吝嗇,語氣淡然從容:
“今晚這頓,算我的。”
簡單一句交代,利落乾脆,擲地有聲。
語畢,她再無半分停留,抬步轉身,徑直踏出暖意融融的包間,穿過人聲鼎沸、煙火熱鬧的食堂廳堂,迎著門外微涼的晚秋晚風,毅然決然踏入沉沉夜色之中。
步伐從容不迫,卻步步堅定沉穩,每一步前行,都朝著那個藏著未盡舊情、藏著渺茫期許,亦藏著無數愛恨糾葛的方向奔赴而去。
包間之內,餘下幾人面面相對,看著空蕩下來的座位,望著桌面整齊擺放的錢糧票券,久久默然無言。
所有人心裡都清清楚楚——
今夜,素來清冷隱忍的聶小云,徹底放下了所有矜持退讓。
。了局式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