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識燦猛地回過神來,立刻重新撥動了琴絃。
這一次,他不再是主導,而是用吉他,去配合鋼琴的旋律。
他的吉他,就像是那個身處巨大旋渦中心的角鬥士,時而被鋼琴的巨浪拍打得幾乎粉碎,時而又頑強地發出一絲屬於自己的、不甘的吶喊。
兩種截然不同的音樂風格,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表達,在這一刻,沒有絲毫的隔閡,就這麼激烈地碰撞、交織、纏繞在了一起!
一個代表著“我”,一個代表著“世界”。
一個代表著“柔”,一個代表著“剛”。
一個是他,一個是她。
這一刻,他們之間,不需要任何言語。
音樂,成了他們唯一的、也是最深刻的交流方式。
時間,在音符的流淌中,飛速地逝去。
他們完全沉浸在了創作的世界裡,忘記了飢餓,忘記了疲憊,忘記了窗外的夜色從深藍變為黎明。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第一縷晨曦恰好透過落地窗,灑在了房間裡。
兩人同時停了下來。
李識燦抬起頭,正好對上楚惜看過來的目光。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額前的碎髮被汗水微微浸溼,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與欣賞。
而李識燦,看著在晨曦中彷彿渡上了一層聖光的她,心臟漏跳了半拍。
他突然覺得,眼前這一幕,比世界上任何的風景,都要動人。
“譜子記下來了嗎?”楚惜開口,聲音因為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啞。
“嗯,都在腦子裡了。”李識燦點了點頭。
“很好。”楚惜站起身,走到旁邊的迷你冰箱裡,拿出兩瓶水,扔給了李識燦一瓶,“你負責吉他和尺八部分的編曲細化,我來寫交響樂團的總譜。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成品。”
又是命令式的口吻。
但這一次,李識燦聽到的,不再是上司對下屬的指令,而是一種……戰友之間的絕對信任。
“好!”他擰開瓶蓋,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水,感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房間裡只剩下筆尖劃過五線譜的“沙沙”聲,和電腦軟體裡各種樂器音源的除錯聲。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更是一場靈感的極限壓榨。
上午九點。
當林風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第N次壯著膽子敲響楚惜的房門,準備提醒她要去機場時,門,終於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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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