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後退，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
“寫好了。”
林晚檸平靜地回答，然後，她真的從自己隨身攜帶的、用來記錄靈感的工作手冊裡，翻開了新的一頁。
那一頁上，用她清秀又利落的字跡，畫著一個清晰的SWOT分析矩陣圖。
“關於你的‘終身獨家合作協議’提案，我連夜進行了初步的可行性分析。”
她將那一頁展示給陸凜看，像是在專案會議上給甲方展示方案。
“優勢：資源高度互補，執行力強，能夠處理常規系統規則外的‘黑天鵝’事件。”
“劣勢：權責極度不對等，條款模糊，缺乏清晰的退出機制和風險對沖方案。最關鍵的是，合作關係中存在無法量化的‘情感’變數，這屬於高風險、不可控的不良資產。”
“機會：若合作成功，可實現一加一遠大於二的戰略效益，加速核心目標的達成。”
“威脅：核心控制權歸屬存在重大爭議。一旦合作破裂，沉沒成本極高，對我方後續所有專案都將產生毀滅性打擊。”
陸凜看著那張畫得一絲不苟的分析圖，看著她一本正經地念著“不良資產”和“沉沒成本”，他先是愣住，隨即胸腔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壓抑不住的笑聲。
他被氣笑了。
這個女人，她的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
“所以呢？林總工的評估結論是什麼？”他往前逼近半步，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玩味。
林晚檸合上手冊，後退一小步，重新拉開安全距離。
“結論是，原始提案風險過高，可執行性為零。”
她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眼睛直視著他，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但我根據你的核心訴求，起草了一份備選修正案。”
“哦？”陸凜挑眉，他倒要看看，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我們可以建立‘有限責任合夥人’關係。”林晚檸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經過精密計算，“我，作為技術合夥人，提供創意和核心技術。你，作為資源合夥人，提供外部資源和安全保障。”
“合作期間，我們共同成立一個‘戰略決策委員會’，成員只有我們兩人，擁有一票否決權。所有重大決策，必須經委員會一致透過。”
“至於分紅，”她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一個最公平的比例，“鑑於你的特殊貢獻，我同意你提出的‘不要分紅’方案。”
陸凜的呼吸一滯。
只聽她繼續用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你的所有權要求，可以轉化為最高優先順序的期權。在專案進入穩定盈利期後，你有權將你的資源折算為股權，但總股比不得超過百分之四十九。我，必須保持絕對控股。”
說完，她看著他，像是給出了一個天大的恩惠。
“這是我能拿出的、最具誠意的、也是風險最低的合作方案。現在，需要你來評估，陸先生。”
空氣，徹底凝固了。
陸凜死死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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