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浠仔細觀察了幾秒,這才鬆開手,順手關掉了手電筒,丟回床頭櫃。
她的聲音極冷,像手術刀一樣,直直地切了進去。
“眼底黃疸很明顯,肝功能已經受損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裡沒有一絲同情或者安撫,只有冰冷的陳述。
“陳先生,你以為你是在跟誰賭氣?跟醫生,還是跟醫院?”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向他。
“再不切,你最多活三個月,肝臟會先一步衰竭,到時候別說辦畫展了,你連拿畫筆的力氣都不會有。”
“拿畫筆的力氣都不會有”這句話,像一根最尖銳的針,精準地刺破了陳啟明用憤怒偽裝起來的所有防備。
他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那股囂張的氣焰瞬間滅了一半,他有些失神地靠回枕頭上,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浠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門外,嚴博文,顧魏,還有王浩一群人,全都跟木樁子一樣杵在那裡,顯然是把剛才的一幕從頭到尾都看完了。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準備看好戲”,到中間的“難以置信”,再到現在的“一片空白”,精彩得像調色盤。
高浠的目光從他們呆滯的臉上掃過,最後停在王浩身上。
她沒什麼表情地挑了一下眉。
“看什麼。”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死水裡,讓所有人都激靈了一下。
“準備術前評估,這臺手術我主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