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魏站起身,他的目光直視嚴博文,語氣堅定,“我在創傷外科和急救方面有一些經驗,由我來帶隊,或許能讓大家更放心一些。”
他的話一齣口,所有人都安靜了。
顧魏的專業能力是全院公認的,有他帶隊,那確實是再穩妥不過。
嚴博文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好,有顧魏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就這麼定了,顧魏任組長,高浠任副組長,其他人……”
他的目光轉向嚴松。
嚴松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他捂著肚子,表情痛苦地彎下了腰,“哎喲……哎喲……嚴主任,我不行了,我這老毛病又犯了,膽囊炎,肯定是急性膽囊炎發作了,疼……疼死我了……”
王浩在旁邊涼涼地開口:“嚴醫生,你這膽囊炎早不犯晚不犯,偏偏在要去支援災區的時候犯,可真會挑時候啊。”
“你……你胡說什麼。”嚴松疼得齜牙咧嘴,“我這是老毛病了,你們都知道的,我……我得趕緊去做個檢查。”
說完,他就捂著肚子,一瘸一拐地朝著門外挪去,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
整個科室的人都用一種鄙夷的眼神看著他消失在門口,誰也沒再多說一個字。
一個小時後,一支臨時組建的醫療隊在醫院大樓前集合,一輛大巴車閃著應急燈,靜靜地等在夜色中。
車廂裡光線昏暗,顛簸得厲害,連夜的奔波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
高浠選了靠窗的位置,她實在是太困了,從昨晚飛刀手術到現在,她幾乎沒怎麼閤眼。
大巴車駛上高速,車身隨著路面不平而上下起伏,她的腦袋也跟著一下一下地撞在冰冷的車窗玻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就在她困得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身邊的座位忽然陷了下去,一道熟悉的氣息籠罩過來。
她勉強睜開眼,看到顧魏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你……”她剛想問他怎麼不去前面坐,眼皮卻重得像掛了鉛。
顧魏沒說話,只是很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朝她的方向傾斜。
車子又是一個劇烈的顛簸,高浠的頭一歪,這一次沒有撞上冰冷的車窗,而是落進了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她似乎在睡夢中找到了一個舒服的支撐,無意識地蹭了蹭,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腦袋深深地埋了進去,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而綿長。
她柔軟的髮絲隨著車輛的晃動,輕輕搔颳著他的脖頸,鼻息間全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消毒水和洗髮水的清冽氣息。
為了讓她靠得更穩,顧魏將自己的身體繃得筆直,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僵硬的防禦姿態。
高浠在睡夢中似乎覺得有些不適,微微動了動,一隻手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那件熨燙得一絲不苟的白襯衫,壓出了一片凌亂的褶皺。
顧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口那片礙眼的褶皺,又看了看在他肩膀上睡得安穩的女人,身體的僵硬卻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地放鬆了下來。
他維持著那個彆扭的姿勢,一動不動,任由自己的肩膀,成為她在這漫長黑夜裡唯一的依靠。
窗外夜色如墨,大巴車像一艘孤舟,載著一車沉甸甸的使命,駛向未知的遠方。
顧魏卻希望,這條路可以再長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