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倦。”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廳裡異常清晰,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諾斯站在紅隊黑板前,依舊是那副亂髮遮眉的模樣,那雙灰色的眼睛從亂髮的縫隙中直直地釘在陳倦身上。
“你有竊聽裝置。”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大廳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阿雅娜猛地看向陳倦,如果他有竊聽器,一切就說得通了!
陳倦和諾斯對視著。對視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陳倦笑了:
“我還以為你真猜到了呢。”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在和朋友開玩笑,但他在心裡,已經翻江倒海!
原來,在第二輪結束後,陳倦注意到了大廳裡那臺一直被所有人當成佈景板的攝影機。那個攝影機從遊戲一開始就擺在那裡,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所有人都覺得那是【狂歡之主】用來錄製節目的道具。
但陳倦走近了看,發現攝影機的背面有一個副屏和一套收音模組。副屏上有電量顯示——不多,大概只夠用一次完整收錄音訊的程度。也就是說,這東西能竊聽一整個房間的對話,但只有一次機會!
他當時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用,而是藏。他把副屏和收音模組從攝影機上拆下來——這玩意兒本來就是用魔術貼固定的,拆卸完全不費力氣——然後帶回房間,塞進保險箱裡那個密碼盒中,用密碼鎖鎖好。
第三輪開始前,他提前潛入紅隊會議室,把收音模組貼在紅隊會議桌下方,然後趕在紅隊三人到達之前溜了出來。那些遲到的四分鐘,就是在等——等紅隊的討論結束,等收音模組把完整的會議內容錄下來。然後他再用最短的時間取回收音模組,回到自己房間,用一個藏在口袋裡的播放器聽完了全部對話。
這就是他“預判”的全部真相!
他知道諾斯的算式,知道翻倍卡的使用時機,知道塞西莉亞的配合態度,知道朱麗葉在這一輪不需要出牌——一切都在錄音裡,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他之所以告訴阿雅娜“我不僅知道他們會用翻倍卡,還知道數字大概是4”,是因為他真的聽到了!
但錄音裝置只有一次電量的機會。用
完之後,副屏上的電池圖示就徹底歸零了。
也就是說,後續的輪次裡,他不能再靠竊聽來獲取資訊。
這也是他敢在這一輪暴露資訊優勢的深層原因——反正只能用一次,不如在最有價值的這一輪用掉,免得被拉開無法彌補的距離。
“不過你猜錯了,”陳倦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無辜,“什麼竊聽裝置?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他沒有承認。
諾斯說他“有竊聽裝置”,嚴格來說是錯的——不是“有”,而是“有過”。
那東西現在已經沒電了,和一塊廢鐵沒有任何區別。所以他說“聽不懂”,在字面上不算撒謊。
諾斯看著陳倦,沉默了幾秒。
那雙灰色的眼睛在亂髮的縫隙中像是某種精準的掃描器,試圖從陳倦的表情裡找到某種破綻。但陳倦的表情就像一堵塗滿了防水漆的牆,什麼都滲不進去。
然後,諾斯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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