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探出神識 ——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白天他埋感應符的那片土地,正透著一圈幽暗的光 —— 不是普通的綠光或紅光,而是像能吸走所有光線的黑藍色,忽明忽暗,像人的呼吸。泥土在微微拱起,每隔一會兒就 “咔嗒” 響一聲,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面用爪子抓土。那股尖銳的啼鳴更清晰了,依舊是在神識裡響,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斷斷續續的,像在說什麼,又像在…… 求救?
張二狗的心跳得飛快。他想起前世看過的考古報告,說有些古代的青銅器,在遇到特定磁場時,會回放千年前的聲音。這碎片的啼鳴,會不會也是某種 “回放”?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在他想再靠近點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傳來,離得極近,氣息都噴到了他的後頸上:
“深更半夜,不在屋裡睡覺,跑到這破地方來…… 張師弟,你藏的寶貝,該交出來了吧?”
張二狗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像被冰水澆了頭,連血液都快凍住了。他猛地回頭 ——
趙墨就站在他身後不足三丈遠,臉上掛著冷笑,眼睛裡滿是貪婪。他手裡捏著一枚玉符,玉符發出冷白色的光,光絲正纏著張二狗胸口的警示符 —— 原來,趙墨根本沒信那誤導符,他一直盯著的,是張二狗身上的能量波動!
“你以為用個破符就能騙我?” 趙墨往前走了一步,煉氣後期的靈壓像座山似的壓下來,張二狗的膝蓋都開始發顫,“我這‘鎖靈玉符’,專門感應異種能量。從你埋那張破聚靈符開始,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泛著黑藍光的土地上,貪婪得快要溢位來:“這麼邪門又精純的能量…… 凌天羽師兄果然沒猜錯,你這雜役,藏了好東西。”
趙墨又走了一步,手按在腰間的劍上:“現在,要麼你自己把下面的東西挖出來,要麼我廢了你的修為,親自挖。選一個。”
張二狗的手悄悄縮回袖中,握住了那支禿符筆。丹田的冰涼能量還在躁動,可趙墨的靈壓讓他連調動靈力都困難。他知道,今天要是硬拼,必死無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
“啾啾 ——”
一聲懶洋洋的鳥叫突然響了起來。
不是從天上,而是從枯澤區更深的亂石堆裡。那聲音帶著點不滿,像剛睡醒的貓,和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完全不搭。
趙墨和張二狗同時一愣,下意識地朝聲音來源看去。
只見一塊歪歪扭扭的黑色巨石下,蹲著一隻鳥 —— 不是什麼靈鳥,就是隻普通的野雀。灰撲撲的羽毛,圓滾滾的肚子,翅膀短得像沒長開,正用一隻淺褐色的小爪子,慢悠悠地撓著下巴。它的眼睛不是普通雀鳥的黑色,而是琥珀色的,正歪著頭,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們倆。
趙墨皺起眉頭,眼神里滿是疑惑。這枯澤區連草都長不好,怎麼會有這麼肥的野雀?
那野雀見他們看過來,似乎有點慌,撲稜著翅膀往後跳了一下 —— 這一跳,正好露出了它身下的東西。
是半塊石碑。
石碑埋在泥土裡,只露出上半部分,黑色的石頭上刻著幾個古字。泥土覆蓋了大部分,只能看清三個字:“鳴”“雀”“冢”。那字刻得歪歪扭扭,像鳥爪抓出來的,邊緣還沾著些暗紅色的痕跡,不知道是血還是鏽。
張二狗的瞳孔驟然收縮。
鳴雀冢?這名字…… 和那金屬碎片的啼鳴,有沒有關係?
趙墨的臉色變了。他往前走了兩步,想去看石碑,可那野雀突然撲稜著翅膀,飛到石碑上,爪子踩在 “冢” 字上,又 “啾啾” 叫了兩聲,這次的聲音裡,帶著點警告的意思。
夜色更濃了。枯澤區的黑藍光還在忽明忽暗,那金屬碎片的啼鳴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野雀清脆的叫聲。趙墨站在原地,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張二狗躲在灌木後,手心全是汗。
這隻突然出現的野雀,這塊刻著古字的石碑…… 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早就布好的局?
張二狗看著石碑上的野雀,忽然覺得,這隻胖得像球的鳥,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它的眼睛裡,藏著一種不屬於雀鳥的…… 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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