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幹如同一頭髮瘋的野牛,衝進凌天羽在內門弟子區域的獨立小院時,凌天羽正負手立於院中一株虯勁的古松之下,指尖一縷淡金色劍氣吞吐不定,切割著空氣,發出細微的嘶鳴。
他心情本就不佳。劍池之行,不僅沒能解決掉那個礙眼的雜役,反而讓對方得了機緣,更在眾人面前隱隱落了自己的面子。此刻見到趙幹這般失魂落魄、狼狽不堪地闖進來,眉頭頓時擰緊,一絲不耐與厭惡浮上眼底。
“慌什麼?成何體統!”凌天羽冷斥一聲,指尖劍氣倏然收回。
“凌師兄!完了!全完了!”趙幹撲到近前,也顧不得禮儀,哭喪著臉,語無倫次地將執法堂搜查失敗、自己反被處罰、張二狗如何狡詐、自己如何受辱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自然隱去了自己差點說漏嘴的細節,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張二狗的“奸猾”和執事的“偏袒”上。
凌天羽越聽臉色越是陰沉,聽到最後,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冰冷刺骨,院中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分。
“廢物!”他猛地一揮袖,一股無形氣勁將趙幹掀得踉蹌後退數步,“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被一個雜役反將一軍!我要你何用!”
趙幹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師兄息怒!師兄息怒!是那雜種太過狡猾!他肯定早就察覺了!是屬下無能!求師兄再給屬下一個機會!屬下一定……”
“夠了!”凌天羽厲聲打斷他,眼神陰鷙得可怕。他來回踱了幾步,心中怒火翻騰。
那張二狗,必須儘快除掉!此子成長速度太快,心機又深,再放任下去,必成心腹大患!而且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雜役看自己的眼神,平靜得令人心悸,彷彿……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這種錯覺讓他極其不爽!
直接動手風險太大,藥明谷那姓蘇的似乎對他有點興趣,執法堂剛鬧過一場也不好再立刻用強……
凌天羽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抹毒辣的光芒。
“他不是喜歡去後山嗎?不是‘運氣好’總能撿到點什麼嗎?”凌天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便讓他……徹底留在後山好了。”
趙幹抬起頭,茫然道:“師兄的意思是?”
“宗門後山,並非全然太平。偶爾有低階妖獸流竄,也是常事。”凌天羽語氣平淡,卻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惡意,“若是有雜役弟子不自量力,深入險地,不幸遭遇妖獸,屍骨無存……想必,也不會有人深究吧?”
趙乾眼睛猛地一亮,但隨即又有些猶豫:“師兄妙計!可是……後山外圍的妖獸都弱得很,恐怕奈何不了那小子……而且如何能引他深入?那小子精得很……”
“蠢貨!”凌天羽罵了一句,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瓶,瓶身刻著詭異的符文,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此乃‘引妖香’,只需一滴,其氣味便能吸引方圓十里內的低階妖獸瘋狂而至。你找機會,將此香抹在他常去的那片區域,尤其是……他藏東西的那個石凹附近。”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陰冷:“至於妖獸太弱?哼,我記得後山黑風澗附近,前陣子似乎有弟子發現過‘腐骨狼’的蹤跡?雖然只是一階巔峰,但性情兇殘,嗜血成群,足以撕碎任何煉氣期弟子了。你想辦法,將狼群引過去。”
腐骨狼!趙幹聞言激靈靈打了個冷顫。那是一種極其難纏的妖獸,雖然單體實力不算頂尖,但通常成群活動,悍不畏死,而且牙齒含有腐毒,極其難纏,普通外門弟子見了都要繞道走!
“這……引狼群……”趙幹有些害怕,“屬下實力低微,恐怕……”
“誰讓你親自去了?”凌天羽瞥了他一眼,如同看一個白痴,“不會花錢找幾個常去後山採集、熟悉路徑的外門弟子去做?許他們些丹藥靈石,讓他們‘無意間’將狼群往那個方向驅趕便是。記住,做得乾淨點,別留下把柄!”
趙幹這才恍然大悟,連忙磕頭:“是是是!師兄高見!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去辦!定叫那雜種死無全屍!”
“滾吧!”凌天羽不耐煩地揮揮手。
趙幹如蒙大赦,抓起那個黑色玉瓶,連滾爬爬地跑了出去,臉上重新浮現出猙獰與興奮之色。
凌天羽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冷哼一聲,目光再次投向雜役院的方向,殺意凜然。
“張二狗……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擋了我的路。”
夜色漸深。
張二狗結束一夜苦修,並未直接返回雜役院。他如今靈覺敏銳,遠超同濟,白日里趙幹那怨毒的眼神和匆匆離去的背影,讓他心生警惕。
他並未回住處,而是如同幽靈般潛行到雜役院附近,尋了一處視野開闊的暗角,悄然隱匿下來,運轉藏鋒訣,將自身氣息與夜色融為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