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漁民驚恐的呼喊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瞬間讓喧鬧的酒館炸開了鍋。
“水鬼?!又出現了?”
“在廢船礁!媽的,那地方邪門得很!”
“強子也被拖走了?他可是煉氣三層的修為!”
酒客們議論紛紛,臉上交織著恐懼、好奇和一絲病態的興奮。
那兩名藍衣巡海者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幾乎癱軟的年輕漁民,厲聲問道:“你看清楚了?具體位置?那影子什麼樣?”
“看…看清楚了!”漁民牙齒打顫,“就在廢船礁最大的那條破船後面!黑色的,像人形,但又好像沒有骨頭……軟趴趴的,力氣大得嚇人!強哥的刀砍上去一點用都沒有,就被拖進水裡了……咕嚕一下就沒影了!”
兩名巡海者對視一眼,臉色更加陰沉。其中一人從腰間取出一個海螺號角,用力吹響。
“嗚——”
低沉而穿透力極強的號角聲瞬間傳遍整個黑水塢。
頓時,塢內各個角落響起了回應般的呼哨聲和腳步聲。顯然,“蛟蝮”的勢力對此事極為重視,並且有一套快速的響應機制。
“所有無關人等,立刻返回居所!宵禁提前!違令者抓!”另一名巡海者朝著酒館內眾人厲聲喝道,同時目光銳利地掃過張二狗這三個生面孔,帶著審視和警告。
酒客們雖然好奇,但也不敢違抗巡海者,紛紛起身離開,低聲議論著朝各自的住處走去。
張二狗三人也隨著人流走出酒館。外面霧氣更濃了,巡海者點燃了一種特製的油燈,散發出慘綠色的光芒,勉強驅散著濃霧,映照著一張張緊張不安的臉。
“咱們怎麼辦?”劉平虎低聲問道,看向張二狗。他對那“水鬼”既好奇又發怵。
“先回去,靜觀其變。”張二狗冷靜道。初來乍到,捲入這種本地勢力的麻煩絕非明智之舉。他們需要的是資訊和離開的途徑,而不是節外生枝。
三人回到臨時租住的、靠近塢邊的一處簡陋石屋。這石屋原主人大概死在了海上,裡面除了一張石床和幾個空木箱,別無他物,勝在偏僻安靜。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隱約傳來的巡海者呼喝聲和腳步聲,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濃霧中模糊的綠光和墨海永不停息的低沉潮聲。
“這鬼地方,比極北冰原還讓人心裡發毛。”劉平虎嘀咕著,檢查了一下門窗是否牢固。
晏輕眉盤膝坐在石床上,默默調息,試圖儘快恢復全部實力。在這裡,任何一點力量都至關重要。
張二狗則靠在窗邊,透過縫隙觀察著外面。巡海者的綠光燈在濃霧中移動,如同鬼火,朝著東邊廢船礁的方向而去。號角聲和呼喝聲漸漸遠去。
一切都彷彿沉寂下來。
但張二狗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濃。那年輕漁民描述的“黑色軟趴趴的人形影子”,讓他莫名聯想到之前在北冥遺蹟中,被幽蝕之力控制的屍體,或者……某種類似的、基於陰邪能量運作的東西。
難道幽族的手,已經伸到這麼遠的地方了?還是這歸墟之海,本身就能孕育出這種邪物?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緩流逝。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外面的動靜徹底消失了,連巡海者的綠光也看不見了,彷彿所有人都被濃霧吞噬。
突然!
一種極其細微的、溼漉漉的爬行聲,從石屋外的崖壁下方傳來!
……嘎吱……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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