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嘶嘶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霧氣被龐大的身軀攪動,翻滾不休,一條條人面怪蟒顯露出它們猙獰的全貌。它們的身軀在乾涸的湖床上滑動,鱗片摩擦著龜裂的土地,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渾濁的死白色蛇眼死死鎖定著闖入者,那張扭曲慘白的人臉上,竟能看出一種混合了貪婪與怨毒的詭異表情。涎液不斷滴落,腐蝕出一個個小坑,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他孃的,這又是什麼鬼東西!”劉平虎頭皮發麻,握緊了手中殘刀,“長得比天魔老鬼還磕磣!”
“小心它們的涎液和死氣!”南宮文疾聲提醒,數張閃爍著雷光的符籙已懸浮身前,“此地死寂之氣濃郁,這些妖物恐已發生異變,非比尋常!”
赤瞳低吼一聲,率先發動攻擊!他深知被動防禦只會被包圍耗死,必須撕開一個缺口!金芒一閃,他化作巨狼本體,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直撲左側一條最先探頭的怪蟒!
嗤啦!
狼爪劃過,那堅硬的幽暗鱗片竟被硬生生撕開幾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黑綠色的汙血噴濺而出。但那怪蟒竟似不知疼痛,反而發出一聲尖銳的、類似嬰兒啼哭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捲,帶著惡風纏向赤瞳!同時,它周圍三四條怪蟒也同時發難,慘白的毒液如同箭矢般噴射而來!
“休想!”晏輕眉纖指疾撥,琴音驟然變得急促鏗鏘,數道無形的音刃後發先至,精準地攔截下大部分毒液,在空中爆開團團毒霧。但仍有一小部分漏過,被劉平虎怒吼著一刀劈散,刀身卻被腐蝕得滋滋作響,靈光更黯。
風璃強忍傷勢,弓如滿月,一支凝聚著妖力的箭矢呼嘯而出,直取那纏向赤瞳的怪蟒人面眉心!那怪蟒似有感應,猛地一偏頭,箭矢深深扎進其頸部,痛得它嘶鳴更厲,動作一滯。
赤瞳趁機脫身,狼爪橫掃,又將另一條逼進的怪蟒拍得鱗片碎裂,倒飛出去。
但更多的怪蟒湧了上來!它們數量眾多,悍不畏死,攻擊方式更是刁鑽狠毒,或噴毒,或纏繞,或直接用巨大的頭顱撞擊,配合竟隱隱有章法,彷彿被某種統一的意志所驅使。
南宮文符籙連發,雷火交加,暫時清空一小片區域,但符籙消耗極快。他臉色凝重:“不行!它們數量太多,且此地死氣源源不斷滋養它們,久戰我等必被耗死!”
張二狗(張大凡)身處戰團中心,體內力量衝突雖被北冥令勉強壓制,但劇烈運轉神識和輕微調動真元依舊引得經脈陣陣抽痛。他無法全力出手,只能依靠北冥令散發的清光護住周身,偶爾以神念催動幾張低階符籙干擾怪蟒的攻擊。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這些怪蟒……它們的攻擊並非毫無目的。它們似乎在極力阻止他們靠近那殘存的湖心水窪和那半截鼎足!
而且,它們身上的死氣與此地那股腐朽衰敗之氣同源,卻又夾雜著一絲被強行扭曲、異化的靈氣。像是……被汙染了的守護者?
北冥令在此地異常安靜,但那清光對於怪蟒噴吐的死氣毒霧似乎有不錯的淨化抵禦效果。而手背的隱元節點,則讓他能隱約感知到,在那湖心水窪深處,似乎有一個極其微弱、即將徹底消散的空間波動點,與這些怪蟒的行動隱隱呼應。
“它們的弱點可能不在頭部!”張二狗突然高聲喝道,“攻擊它們七寸之處,那裡的死氣波動最為紊亂!還有,試著用淨化或驅邪類的法術!”
眾人聞言,立刻調整策略。
南宮文迅速更換符籙,數張“清微辟邪符”打出,化作柔和清光籠罩向前方怪蟒。那清光照射在怪蟒幽暗的鱗片上,竟如同烙鐵燙過,發出嗤嗤聲響,冒出股股黑煙,怪蟒們頓時發出痛苦的嘶鳴,動作明顯遲滯慌亂起來!
“有用!”南宮文精神一振。
赤瞳長嘯一聲,狼爪上覆蓋上一層灼熱的妖火,再次撲上,專攻蟒身七寸!這一次,利爪撕裂的不僅是血肉,更有濃郁的黑氣從中逸散,那怪蟒掙扎的力度頓時小了大半!
風璃的箭矢也附著了妖族特有的破邪妖力,雖不及道家符籙專克,卻也效果顯著。晏輕眉琴音一轉,奏起一曲《碧澗流泉》,清越琴聲帶著滌盪汙穢的靈韻,擴散開來,讓周圍霧氣的死寂都淡了幾分,極大削弱了怪蟒的力量源泉。
劉平虎沒有驅邪手段,但他勢大力沉,看準一條被符籙清光削弱、動作僵直的怪蟒,大吼一聲,猛地突前,殘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劈在其七寸之上!
噗嗤!
黑血噴濺,那怪蟒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終於癱軟下去,再不動彈。
找到了正確方法,戰局頓時扭轉。雖然怪蟒數量依舊佔優,但已無法形成合圍壓制之勢,不斷有怪蟒被擊殺,化作一地腥臭的汙血和消散的黑氣。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勝券在握之時——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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