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寒淵的死寂，是能吞掉聲音的。
腳踏在幽藍色堅冰上，發出的不是清脆的磕碰聲，倒像是敲在凍透的骨頭上 —— 悶響剛冒頭就被周遭的寒氣裹住，沒等傳遠就消得無影無蹤。空氣中流動的寒氣像有了形，順著衣領往脖子裡鑽，凍得皮膚髮僵，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撥出來的白氣剛飄半尺，就凝成細碎的冰粒往下掉。張大凡維持著淡灰色的混沌力場，將自己與蘇芷薇罩在其中，力場邊緣不斷拆解著試圖滲進來的侵蝕效能量，可即便如此，他仍能覺出神識像被凍住的棉絮，探查範圍被死死壓在百丈內，稍往外探就傳來刺骨的疼。
“此地的法則壓制…… 比想象中更狠。” 蘇芷薇的臉色白得像冰，她攥著秋水劍的手指泛著青，“《冰心訣》在經脈裡轉得磕磕絆絆，剛凝出的冰系靈力一觸空氣就凍成了碎渣，連護罩都薄得快透明瞭。” 她說著，抬手試了試周身的淡藍靈光，指尖剛碰到護罩，就沾了層白霜。
張大凡點頭，目光掃過遠處傾斜的冰晶山 —— 那山的影子在暗紫色天幕下泛著幽光，連光線都像被凍得走不動路。“這是太初之寒，沾著法則本源的氣，你修的後天冰系靈力，在它面前就像燭火碰寒冰。” 他指尖凝出一縷混沌氣，輕輕點在蘇芷薇護罩上，灰光順著護罩蔓延開，將上面的白霜融成沒了稜角的能量粒子，“跟緊我，力場範圍外的寒氣，能凍住經脈裡的靈力。”
他依照星圖玉璧上的模糊指引，選了條冰晶相對稀疏的路往前走。玉璧上說，九轉還魂草長在寒淵最深處的 “寂滅冰原”，那裡埋著先天太陰之氣，可通往冰原的路，連星圖都畫滿了 “險” 字。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四周還是沒完沒了的幽藍冰原，暗紫色的天連一絲雲都沒有，只有幾縷極光像凝固的血痕，在天上慢慢爬。若不是腳下冰面偶爾凸起的小坡，還有遠處冰晶山的輪廓在慢慢變大，幾乎要以為是在原地打轉。
突然，張大凡的腳步頓住，手指按在蘇芷薇肩上，聲音壓得極低：“別動，有東西過來了。”
他的目光鎖在左側那片看似平整的冰丘上 —— 冰丘表面結著厚厚的冰花，可仔細看，冰花下的紋路正以極慢的速度扭動，像有活物在裡面拱。
話音剛落，“咔啦！”
冰丘表面先裂開蛛網般的細紋，跟著猛地炸開！幽藍冰晶碎片帶著寒氣四射，在空中卻沒往下掉，反倒擰成螺旋狀，眨眼間就拼成三尊高達三丈的冰人！冰人肩寬丈餘，冰晶鎧甲上凝著霜花，手裡的巨劍刃口泛著幽藍冷光，眼眶裡兩簇蒼白火焰跳動，沒半點活氣，卻透著化神初期的威壓，站在冰原上，幾乎跟周圍的寒氣融成了一體。
“是冰髓守衛！” 張大凡一眼認出來，星圖邊角提過這寒淵的天然守衛，“是寒淵本源意志生出來的，只要見著活物就殺，不死不休！”
三尊守衛的目光（若那團火焰算目光的話）瞬間鎖在兩人身上，蒼白火焰猛地跳了跳，巨劍帶著凍魂的寒氣，“呼” 地一聲劈了下來！劍還沒到，劍壓先裹著寒氣撞過來，蘇芷薇的護罩瞬間凝起一層白霜，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我來攔一尊！” 蘇芷薇嬌叱一聲，秋水劍出鞘，劍身泛著淡藍光華。她咬著牙把剩下的冰系靈力全催出來，劍身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冰凰翔天訣！”
一隻半丈大的冰凰虛影從劍上飛出來，帶著清冽的鳴叫，迎向最左邊那尊守衛的巨劍。
可下一秒 ——
“咔嚓！”
冰凰的翅膀剛撞上巨劍，就碎成了漫天冰粉，軀幹跟著裂開密密麻麻的縫，沒等靠近守衛，就 “嘭” 地全散了。碎冰濺在蘇芷薇的護罩上，瞬間凍出一層厚霜，護罩 “咔啦” 響著，裂開幾道細紋。蘇芷薇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絲，踉蹌著退了三步，扶著冰面的手都凍得發紫。
另外兩尊守衛的巨劍已經劈到張大凡頭頂！刃口泛著的幽藍冷光，連空氣都凍成了可見的霧。
張大凡不敢硬接，腳下踩著五行遁法的碎步，身形像被風吹動的影子，堪堪避開劍鋒。“嘭！” 巨劍劈在冰面上，砸出兩道深不見底的劍痕，劍氣四下散開，將周圍的寒氣攪得像沸水，冰面裂開一圈圈蛛網紋。
“打它們眼眶裡的火焰！那是本源意志的根！” 張大凡一邊閃避，一邊傳音給蘇芷薇。他並指如劍，一縷混沌劍氣射向中間那尊守衛的眼眶。
可守衛反應極快，巨大的冰晶手掌猛地擋在眼前。“噗！” 混沌劍氣打在手掌上，炸開一個碗大的窟窿，冰屑紛飛，可眼眶裡的蒼白火焰只是晃了晃，沒半點要滅的意思。更要命的是，周圍的寒氣順著窟窿往裡灌，不過兩息，窟窿就被新凝的冰晶補上了。
“這麼能恢復？” 張大凡眉頭緊鎖。在這寒淵裡，這些守衛等於有無限的能量補給，再耗下去，他和蘇芷薇遲早要被拖垮。
三尊守衛的劍勢越來越密，巨劍揮出的風裹著寒氣，像一張網，把兩人逼得越來越近。蘇芷薇只能靠著身法躲，連反擊的力氣都快沒了；張大凡的混沌力場雖能擋寒氣，可面對實體的巨劍，也只能勉強卸力，胳膊被劍氣掃到一次，瞬間凍出一層薄冰，疼得他齜牙。
不行，得想別的法子！
張大凡的腦子飛快轉著，星圖上的記載、穿越前學過的物理知識、混沌之氣的特性…… 突然，一個念頭像閃電般劃過：“共振！”
以前在地球上，他見過用特定頻率的聲波震碎玻璃的實驗 —— 再硬的東西，只要找到它 “骨子裡” 的震顫頻率，輕輕一震就能從裡面崩開。這些冰髓守衛是寒冰做的，結構再密，也一定有自己的 “顫頻”！而他的混沌之氣，能模擬任何能量波動，正好能找到這個點！
說幹就幹！張大凡不再盲目攻擊，神識像細針一樣扎進最右邊那尊守衛的動作裡 —— 他盯著守衛揮劍時的冰晶鎧甲，看著能量在鎧甲縫隙裡流動，連它胸腹間那處能量節點每一次跳動的快慢、幅度，都記在心裡。
這活兒耗神得很，守衛的巨劍擦著他的肩膀劈下來，寒氣凍得他後頸發麻，可他的目光沒移開半分。終於，在守衛第三次揮劍時，他抓住了 —— 那處胸腹節點的波動，比其他地方快了半拍，像是一根繃得太緊的弦，只要對著它的頻率敲一下，就能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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