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極北冰原的過程,遠比進入時要順利。或許是煉化了太初母氣、修為大進的緣故,張大凡對寂滅寒風的抵禦力大大增強,歸途幾乎暢通無阻。蘇芷薇在九轉還魂草逸散生機的滋養下,也恢復了大半,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歷經生死後的沉靜。
兩人沒有返回華陽劍宗,而是直接南下,跨越無數山川大澤,直奔那片傳說中烈日灼心、萬里赤土的南荒。
越往南行,空氣中的水汽愈發稀薄,氣溫急劇攀升。腳下的土地從青翠逐漸變為枯黃,最終化為一片無邊無際、裂縫縱橫的赤紅色荒原。天空永遠是刺眼的亮白色,毒辣的日頭毫不留情地炙烤著大地,蒸騰起扭曲的空氣波紋。此地的靈氣也帶著一股灼熱、暴烈的屬性,與冰原的酷寒形成兩個極端。
“這便是南荒了……”蘇芷薇以袖遮面,抵擋著風沙與熱浪,她的冰系功法在此地受到極大壓制,渾身不適。
張大凡撐開混沌力場,將熱浪與暴烈的火靈之氣隔絕在外,目光掃過這片蒼涼而壯闊的赤土。“根據典籍記載和姜前輩所言,金烏遺蹟位於南荒深處的‘湯谷’附近。那是上古金烏棲息沐浴之地,即便歷經萬古,依舊殘留著大日精華,最有可能孕育出太陽精火。”
他們依照粗略的輿圖指引,朝著南荒腹地深入。沿途所見,盡是荒涼。偶爾能看到一些耐旱的、散發著微弱火靈氣的奇特植物,或是某些在沙土中快速穿行的蠍類、蜥類妖獸。這些妖獸大多靈智低下,但性情兇猛,感知到生人氣息便會主動攻擊,不過對於如今的張大凡而言,已構不成威脅,往往一道混沌劍氣便能解決。
數日後,他們抵達了一片更加酷熱的區域。這裡的土地不再是赤紅,而是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焦黑色,彷彿被天火反覆煅燒過。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熔岩的氣息,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幾座冒著黑煙的火山輪廓。
“前面應該就是‘焦炎嶺’,過了這片火山帶,據說就能望見湯谷。”張大凡辨認著地形。他神識散開,警惕地探查著四周。南荒並非善地,除了環境險惡,更有一些修煉火系邪功的魔修和詭異的土著部落盤踞。
就在他們穿越一片由黑色怪石組成的石林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和妖獸的咆哮。
兩人隱匿氣息,悄然靠近。只見石林中的一片空地上,五名身著簡陋皮甲、皮膚黝黑、臉上塗抹著紅色油彩的南荒土著,正圍著一頭體型龐大、形似蜥蜴、背生赤紅尖刺的妖獸激烈戰鬥。那妖獸氣息強悍,堪比結丹後期,皮糙肉厚,口中能噴吐灼熱的岩漿,將那五名土著逼得險象環生。地上已經躺倒了兩名土著的屍體,被燒得焦黑。
這些土著的攻擊方式頗為奇特,他們不用法寶,而是依靠強健的體魄和一種粗糙的戰技,配合著口中唸誦的古老咒文,引動周圍稀薄的火靈氣附著在骨矛和石斧上,進行攻擊。但顯然,面對這頭強大的“熔岩蜥龍”,他們力有不逮。
“是南荒的‘炎居族’人。”蘇芷薇低聲道,“他們世代居住於此,崇拜火焰,據說與金烏有些淵源。”
眼看又一名炎居族戰士被熔岩蜥龍的尾巴掃中,吐血倒地,剩餘四人更是岌岌可危。
張大凡略一沉吟,決定出手。並非純粹好心,而是想借此機會與本地土著接觸,或許能獲得關於金烏遺蹟的更準確資訊。
他身形一閃,已出現在戰場之中。並未動用太多力量,只是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混沌劍氣後發先至,精準地射入了熔岩蜥龍張開欲噴吐岩漿的大口!
“噗!”
劍氣從其腦後穿透而出!熔岩蜥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那四名倖存的炎居族戰士愣住了,看著突然出現、輕描淡寫就解決了讓他們傷亡慘重兇獸的張大凡,臉上充滿了震驚與敬畏。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收起武器,其中一位看似頭領、臉上皺紋如同溝壑般深刻的老者,上前一步,右手撫胸,用一種帶著濃重口音、但張大凡勉強能聽懂的語言說道:
“強大的外來者,感謝您伸出援手,救了我等性命。我是炎居族‘黑石部落’的狩獵隊長,巖伯。”
張大凡拱手還禮:“路過此地,舉手之勞。諸位不必客氣。”
巖伯看著張大凡,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尊客氣息深邃,力量屬性……似乎並非單純的火焰,但又給我一種……古老的感覺。不知尊客深入南荒,所為何事?或許我黑石部落能提供些許幫助,以報救命之恩。”
張大凡心中一動,對方似乎感知到了他體內太初母氣的些微痕跡?他不動聲色,直言道:“實不相瞞,我等為尋‘太陽精火’而來,聽聞金烏遺蹟或許有此物線索。”
“太陽精火?!”巖伯和他身後的戰士都露出駭然之色。巖伯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恭敬:“那是傳說中大日之源,至陽至聖之物!尊客果然非同凡人。金烏遺蹟……確實存在,就在湯谷深處。但那裡是我族聖地,也是極度危險之地,遺蹟外圍有上古殘留的禁制,內部更有不死的英靈守衛,千百年來,無數試圖闖入尋寶的外來者,都化為了谷中的枯骨。”
他頓了頓,看了看張大凡的神色,繼續道:“不過,尊客對我等有恩。若尊客執意前往,老朽或許可以為您指引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並告知一些需要注意的禁忌。只是……能否成功,全看尊客的機緣與實力了。”
張大凡心中一喜,這正是他需要的!“如此,多謝巖伯!”
巖伯擺了擺手,示意族人收拾同伴的遺體和處理蜥龍屍體。他則走到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旁,用隨身攜帶的骨刀,在岩石上粗略地刻畫起來。
“請看,這裡是我們現在的位置,焦炎嶺邊緣。穿過焦炎嶺,便是‘湯谷’的外圍……”巖伯一邊刻畫簡易地圖,一邊詳細講解著路徑、可能遇到的危險(如某些區域的地火噴發、隱匿的火毒蟲豸)、以及一些古老禁制的大致範圍和觸發條件。
“……最關鍵的是,進入遺蹟核心區域,會遇到‘金烏英靈’。它們並非活物,而是上古金烏殘留的意志與太陽精華結合所化,無形無質,卻能引動太陽真火焚滅一切。唯有至純至淨、或蘊含一絲太陽本源的力量,方能與之溝通,甚至……得到它們的認可。”巖伯說到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張大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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