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以他張開的手掌為中心,一種“變化”發生了。
那是一種無聲無息、卻無可抗拒的覆蓋。
首先是他周身那層薄薄的混沌光罩,光芒驟然內斂,不再是防禦的姿態,而是化作了某種“規則”的源頭。光罩之外,撲來的血色龍捲前端,那由無盡怨魂和死寂能量構成的、足以侵蝕煉虛修士的暗紅色能量,在觸碰到這層看似無害的光膜時,竟如同積雪遇到了烈陽,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不是被擊碎,不是被淨化,而是其存在的“基礎”——那種代表著“無序”、“死寂”、“吞噬”的法則意蘊,被一股更根本、更至高的“秩序”與“光明”法則,強行否定了!
就如同在一張寫滿了錯誤答案的紙上,用絕對的許可權,劃下了一道代表“正確”的符號,所有與之矛盾的,皆盡無效!
這道“光明主宰”的規則,如同水銀瀉地,以張大凡為中心,急速向外擴散!
光芒所及,翻湧的血池如同被無形之力撫平,粘稠的暗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澄清,其中沉浮掙扎的怨魂臉上猙獰痛苦的表情凝固,隨後如同得到了最終的解脫與淨化,化作點點純淨的白色光粒,升騰、消散。
纏繞、吸攝聯軍修士的血色魂力光帶,寸寸斷裂、消融。
瀰漫空間、侵蝕生機的“暗蝕”死氣,如同遇到了剋星,劇烈沸騰著向後退縮。
就連那崩塌祭壇上燃燒的幽藍色邪光,也在這無所不在的“光明”規則下,變得明滅不定,威能大減。
整個暗紅、絕望、死寂的血池空間,在短短數息之內,被一種溫暖、明亮、充滿了“秩序”與“存在”意蘊的光芒所充斥!這光並非來自上方,而是源於立於場中央的那個身影,源於他所執掌的、新生的、凌駕於此地原有規則之上的——“道”!
“這……這是什麼力量?!”一名回魂殿長老驚恐地看著自己施展出的幽冥法術在光芒中如泡影般破滅,駭然失聲。
幽冥老人臉上的狂熱笑容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震驚與……一絲恐懼?“言出法隨?!煉虛境……怎麼可能有如此程度的言出法隨?!這不可能!”
聯軍殘部則是在絕境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曙光,劫後餘生的激動與對那身影的敬畏交織在一起。
然而,篡改規則,逆天而行,必遭天譴!
幾乎在張大凡“光明主宰”的規則覆蓋整個血池核心區域的剎那——
“轟咔——!!!”
一聲彷彿來自九天之外,又好似直接響徹在靈魂本源、讓萬物顫慄的恐怖雷鳴,悍然炸響!
整個幽冥淵,不,是連同幽冥淵所在的無盡海這片廣袤區域對應的整片天穹,都被一股無法形容的、浩蕩、威嚴、充斥著毀滅意志的天威徹底籠罩!
血池空間上方的黑暗被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強行撕裂、扯碎!露出了外界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厚重到極致的劫雲,並非尋常的烏雲,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的色彩,其中無數璀璨刺目、足以劈山斷嶽的九霄神雷如同雷龍般奔騰咆哮;更夾雜著無數扭曲猙獰、引動心魔幻象的詭異氣流;以及一道道撕裂空間、引動時空亂流的灰色裂隙!
九重混沌雷劫!心魔劫!時空亂流劫!
三劫齊至!這是針對逆天而行、窺探並篡改本源規則的煉虛修士,最恐怖的天罰!
天威如獄,鎖定而下!首要目標,便是那規則篡改者——張大凡!
但同時,處於劫雲籠罩範圍內的所有生靈,無論是聯軍還是回魂殿餘孽,都感受到了自身氣機被隱隱牽引,頭皮發麻!
“天劫!是煉虛天劫!”顧清風仰頭望天,聲音帶著無比的震撼與憂慮,“而且還是最可怕的複合天劫!張道友他……”
幽冥老人先是一驚,隨即臉上露出扭曲的狂喜:“哈哈哈!天助我也!小子,你自尋死路!在這歸墟核心引動此等天劫,看你如何渡過!待你被天劫劈成飛灰,影尊大人照樣降臨!”
張大凡立於光芒的中心,緩緩收回了手掌。施展“言出法隨”幾乎抽空了他新生的力量,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也虛弱了不少。但他挺直的脊樑未曾有半分彎曲,深邃的目光望向頭頂那毀天滅地的劫雲,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掠過一絲決然。
他輕輕將蘇芷薇往身後挪了挪,以殘存的力量構築了一個更穩固的小型守護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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