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內部,天劍宗、玄冥派均有異動,似在打探張大凡下落及我閣應對策略。”
一條條資訊匯聚、分流,展現出外界因深淵一隅而掀起的暗流。
玄璣真人的虛影在側殿另一端的玉臺上緩緩凝聚,他目光掃過光幕,淡然問道:“三族大乘,可有反應?”
百曉生恭敬回答:“回閣主,明面上尚無。但根據一些極其隱晦的跡象推測,太玄道尊的目光,或許早已落於彼處。妖族的那位‘萬噬妖皇’與古獸族的‘磐石尊者’,似乎也略有感應,但均未直接干預,更像是在……觀望。”
玄璣真人微微頷首:“棋盤已動,落子無聲。我們且做好自己的事。告訴烈陽,沒有我的命令,一寸也不得踏入深淵。現在,還沒到我們正面下場的時候。”
“是。”
深淵,安全通道深處。
“水聲?”阿箐耳朵微動,驚喜地指向左側一個狹窄的岔路口。那並非魔域常見的、帶著腐蝕氣息的暗流聲響,而是清冽、帶著勃勃生機的潺潺之音。
眾人精神一振,循聲而去。穿過一片嶙峋的怪石,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小小的巖洞內,一汪不過丈許方圓的泉眼正在汩汩湧出清澈的泉水。泉水散發著精純的靈氣,在周圍濃郁魔氣的映襯下,宛如沙漠中的綠洲,聖潔而誘人。
“好純淨的靈氣!”胡瑤深吸一口氣,感覺神魂的刺痛都緩解了幾分。
阿箐早已歡呼一聲,蹲在泉邊,用手捧起一掬,感受著其中溫和而充滿生命力的能量。“這簡直是療傷聖藥!比我們找到的那些丹藥效果可能還好!”
連羅剎魅冰冷的眼神都微微波動了一下,她能感覺到,這泉水對魔元並無排斥,反而有種奇異的滋養效果。
張大凡卻沒有急於上前。他站在泉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洞窟內壁光滑,顯然是經年累月被水汽浸潤的結果,看不出人工開鑿的痕跡。泉水清澈見底,能看到底部細碎的、散發著微光的靈沙。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自然,那麼……完美。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探入泉水中。一股溫和的暖流順著指尖蔓延,確實對傷勢有極佳的恢復效果。但他的神識,卻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緩緩向下延伸。
一米,兩米……五米……
在泉水下方約七米深處,他的神識觸碰到了異樣。那裡,並非天然的岩層,而是一個極其複雜、極其隱匿的符文陣列。陣列的核心,一枚指甲蓋大小、非金非玉的奇異符文,正散發著微不可查的波動,如同一個精密的調節閥,引導著地脈中稀薄的靈氣匯聚於此,並中和了周圍狂暴的魔氣,才形成了這一方“淨土”。
這符文的結構,與他之前在廢墟密室機關上感知到的,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同樣是那般精巧,同樣是那般……“嶄新”。
張大凡收回手,面色平靜無波。他沒有聲張,只是默默地將那枚符文的結構烙印在識海之中。
“都過來恢復一下吧,這泉水效果很好。”他對著隊友說道,語氣如常。
阿箐和胡瑤不疑有他,欣喜地靠近泉眼,運轉功法,吸收那精純的靈泉能量。羅剎魅看了張大凡一眼,見他微微頷首,也沉默地走到一旁,掬水清洗手臂上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
趁著隊友們沉浸於恢復的短暫安寧,張大凡走到阿箐身邊,看著她利用泉水的靈氣,在一塊新的符玉上繪製那融合了規則“噪音”的新型符籙。符籙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穩定,其中蘊含的那絲混亂屬性也愈發清晰。
“感覺如何?”他輕聲問。
“太好了!”阿箐眼睛發亮,獻寶似的將成功的符籙遞給張大凡,“你看,穩定性提高了三成不止!而且,我好像摸到了一點門道,這混亂規則,未必不能為我們所用!”
張大凡接過符籙,感受著其中躍動的、既危險又充滿可能性的力量,點了點頭:“很好。記住這種感覺,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但永遠不要忘記,它們來自何處。”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看似天然的泉眼,眼底深處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利用?究竟是誰在利用誰?
他走到巖洞入口,望向通道前方那更加濃郁、彷彿有生命般緩緩蠕動著的魔霧。胸口的同心玉,似乎又極其微弱地溫熱了一下,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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