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促地喘息了一下,看向張大凡和羅剎魅,眼中充滿了後怕:“之前的巡邏隊……恐怕根本不是巧合!他們是接收到這個信標的指引,直接衝著我們來的!”
這個發現如同冰水澆頭,讓所有人瞬間通體生寒。他們不僅被監視,更被即時定位!所謂的“安全路徑”,根本就是一條被精心標記的、通向獵場的通道!
危機感從未如此具體而迫切。
張大凡一步踏前,來到那“圈眼”符號前,目光銳利如刀。必須立刻解決這個問題!
他回想起混沌真元的本質——磨滅萬法,同化能量,其本身即是無序與混亂的體現。
“既然無法拆除,那就干擾它!”他心中決斷。
第一次嘗試,他調動一縷凝練的混沌真元,如同潑墨般覆蓋在符號表面,試圖形成一層絕對隔絕的能量屏障。灰色的光暈籠罩了符號,那微弱的脈衝訊號 initially 被壓制下去,變得微不可聞。然而,僅僅幾息之後,符號內部彷彿有某種自適應的機制被啟用,脈衝訊號的頻率開始微妙地調整,如同水銀般尋找著屏障的薄弱點,雖然訊號強度大減,但並未完全消失,仍在頑強地試圖穿透出來。
“覆蓋不行,它會自適應。”張大凡立刻放棄了這個方案。
他深吸一口氣,改變策略。不再試圖硬性阻擋,而是……汙染!
他將混沌真元的性質從“屏障”轉變為“噪音源”。神識高度集中,控制著混沌真元模擬出無數種混亂不堪、充滿隨機性和矛盾性的能量波動,如同將億萬種不同頻率的靜電噪音強行壓縮、注入到符號的能量源頭!
這一次,效果立竿見影!
那原本穩定而隱蔽的脈衝訊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面,瞬間變得扭曲、雜亂、充滿了無意義的雜波。其清晰的指向性和識別特徵被這股狂暴的混沌噪音徹底淹沒、破壞。雖然訊號本身依舊存在,但已經變成了一團無法解讀的、與自然背景亂流無異的能量噪音。
“成功了!”阿箐小聲歡呼。
羅剎魅仔細觀察著被“汙染”後不斷扭曲波動的符號,冷靜地補充:“這種方式,比直接破壞更隱蔽。佈置者或許只會認為是此地規則異常加劇導致的訊號干擾。”
但張大凡的臉色並不輕鬆。他感受著體內真元的消耗,沉聲道:“這種方法消耗很大,而且並非一勞永逸。一旦我停止注入混沌真元,它恐怕會慢慢自我淨化,恢復功能。”
就在這時,胡瑤再次預警:“有東西靠近!速度很快,是從……是從我們剛才來的方向,偏左一點!訊號很混亂,但殺意明確!”
是另一支巡邏隊!是被這個剛剛被幹擾、但可能仍殘留一絲異常波動的信標吸引過來的?
“準備迎敵……不,利用身法,繞開他們!”張大凡瞬間做出決斷。
小隊立刻行動起來,不再沿著峽谷入口的“主路”前進,而是憑藉著《混沌幽影步》的隱匿與機動,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峽谷側翼一片更加複雜、佈滿尖銳魔巖和能量渦流的區域。
那支趕來的巡邏隊果然在峽谷入口處徘徊了片刻,似乎失去了明確的目標指引,只能憑藉肉眼和基礎神識在附近搜尋,最終一無所獲,悻悻離去。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完全被動地躲避。掌握了信標的秘密,又有了新身法的輔助,他們彷彿在黑暗的森林中,終於看清了部分獵人所設下的陷阱標記。
“不能繼續這樣被動下去。”在一處暫時安全的岩石後,張大凡看著手中一枚他用神識拓印下來的、暫時被“汙染”得安靜下去的信標能量圖譜,目光深沉,“我們要主動清除,至少是干擾沿途的所有信標。同時,我們必須更大膽地偏離這條‘主路’,不能讓它完全決定我們的方向。”
他意識到,與魔族軍團的對抗,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武力層面,延伸到了資訊、偵察與反偵察的無聲戰場。
接下來的路途,他們變得更加謹慎,也更加主動。每遇到一個“圈眼”信標,只要條件允許,張大凡便會出手進行“汙染”,雖然這加速了他的真元消耗。他們也確實開始有意識地、無規律地偏離那條看似安全的路徑,探索著地圖上標記的、巡邏密度相對較低的“縫隙”。
效果是顯著的。他們遭遇巡邏隊的頻率明顯下降,即便遭遇,也能憑藉對信標機制的瞭解和更嫻熟的隱匿身法,更快地擺脫或繞行。
然而,連續的潛行、高度警惕、真元消耗,讓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張大凡尤其感到經脈傳來空乏的預警。
他望著前方愈發濃郁、彷彿孕育著無盡危險的魔霧,心中清楚,這種被動干擾和躲避,終究有其極限。必須找到更根本的解決方法——要麼徹底遮蔽自身,不被任何信標探測;要麼,找到這個信標網路的中樞,甚至……反向利用它。
獵殺與反獵殺的棋局,已然鋪開。他們掰彎了獵人射來的幾支箭,但獵人的弓,依舊握在暗處那雙冰冷的手中。真正的考驗,或許就在下一個拐角,下一片濃霧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