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在那清聖魔氣爆發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沉寂的混沌源火,竟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共鳴的悸動!雖然轉瞬即逝,卻真實不虛!
此女,絕不簡單!
下方,那三個魔修從短暫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惱羞成怒。
“媽的!還敢反抗!宰了她!” 獠牙魔修怒吼著,抽出腰間的骨刀。
獨眼魔修和那手臂被凍傷的瘦高魔修也面露兇光,再次圍攏上去。
少女眼中剛剛亮起的光芒迅速黯淡,只剩下徹底的絕望和死寂。
就在骨刀即將落下之際——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少女身前。
張大凡甚至沒有顯露真正修為,只是並指如劍,指尖纏繞著一縷高度壓縮、模擬出精純魔元特性的混沌之氣,快如閃電般點出。
“噗!”“噗!”“噗!”
三聲輕響,如同石子投入深潭。
三名魔修保持著前沖和揮刀的姿勢,僵立在原地,眉心各自多了一個細小的紅點。他們的眼神瞬間渙散,身上的魔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潰散,生機在剎那間被那縷凝練到極致的能量徹底湮滅。
“撲通!”“撲通!”“撲通!”
三具屍體軟軟倒地,濺起些許塵埃。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到那少女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看到那三個凶神惡煞的魔修突然就倒下了,而一個穿著灰布斗篷、兜帽遮面的身影,如同山嶽般擋在了她的身前。
少女蜷縮在地上,仰著頭,沾滿汙漬和血跡的小臉上,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恐懼,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光。她看著那高大的灰色背影,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張大凡緩緩轉過身,兜帽下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近距離感知,更能體會到她體內那股與魔域格格不入的純淨氣息,雖然此刻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其本質卻浩瀚而神秘。她身上混雜著人族和魔族的氣息,是個混血兒,而且是一種極其特殊的混血。
“能走嗎?”張大凡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沙啞平淡的語調,聽不出任何情緒。
少女渾身一顫,彷彿被這聲音驚醒。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因為傷勢和脫力,再次跌倒在地。
張大凡沉默片刻,伸出手。他的手也做了偽裝,粗糙沾滿塵垢,如同常年勞作的底層修士。
少女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冰冷、顫抖、佈滿細小傷口的手放了上去。
入手冰涼,且能感受到她體內氣息的紊亂,那清聖魔氣似乎與她的身體處於一種相互排斥又相互依存的狀態,極不穩定。
張大凡稍一用力,將她拉了起來。少女身形瘦小,輕得彷彿沒有重量。
“跟我走。”他言簡意賅,不再多看那三具屍體一眼,拉著少女,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亂葬崗的陰影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有那三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絲極其淡薄的清聖餘韻,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魔月依舊高懸,冷冷地注視著這片充滿死亡與汙穢的土地,以及那悄然沒入黑暗的一抹純淨。
張大凡知道,他或許撿到了一個巨大的麻煩,但也可能,是一個觸及魔域更深層秘密的契機。
“濁中清蓮……”他心中默唸,帶著這意外的收穫,返回那座名為暗血鎮的魔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