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魔爆”的餘波在暗血鎮上空迴盪了整整三日。
“韓驚羽”這個名字，不再僅是鬥技場一個略顯古怪的勝者代號，而是與“詭譎”、“危險”、“不可招惹”畫上了等號。街頭巷尾，酒館魔棧，皆在熱議那石破天驚的一擊。有說他是人族叛逃的符道大師，有猜他身負上古魔符傳承，更有甚者，傳言他是某位魔君偽裝遊戲風塵。
這些議論，張大凡充耳不聞。他依舊居於羅剎魅提供的僻靜小院，白日里揣摩“玄鑑”與“詭龍游”，夜間則覆盤“符魔爆”的每一個細節，推演三法能量轉換的更多可能。羅剎魅兌現了部分承諾，送來了百塊中品魔晶和幾卷關於魔族煉體與魔氣運轉的基礎典籍，雖非頂尖，卻也拓寬了他的眼界。
“前輩，外面都在傳您呢。”阿箐捧著新沏的、魔域特有的“苦苔茶”進來，小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興奮，“還說狂公子那邊氣得砸壞了不少東西。”
張大凡接過粗糙的陶杯，抿了一口帶著澀意的茶湯。“虛名而已，皆是負累。羅剎狂反應越大，說明‘符魔爆’越打到了他的痛處。接下來，他不會只派兀屠那種只知蠻幹之輩了。”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羅剎魅侍女恭敬的聲音：“韓客卿，小姐有請。”
再臨鬥技場翼樓，氣氛與前次又有所不同。守衛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引路的侍女腰彎得更低。室內，羅剎魅正與墨淵先生對弈一副以魔獸骨骼雕刻的魔棋，見他進來，推枰而起，紫瞳中光華流轉。
“韓客卿，你如今可是聲名鵲起。”她語氣帶著一絲調侃，更多是滿意，“‘符魔爆’一舉，不僅震懾了羅剎狂，連父親那邊都略有耳聞。”
墨淵先生默默收拾棋局，渾濁的老眼掃過張大凡，看似平靜，深處卻藏著一絲探究。
“小姐過譽，僥倖之技，不足掛齒。”張大凡聲音依舊沙啞平淡。
“過謙便是驕了。”羅剎魅走到他面前，暗香浮動，“赫連猙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下一場，他派出了‘犀魁’。”
她頓了頓，觀察著張大凡的反應：“魔牛族戰士，元嬰後期，不通術法，不修神通，唯專肉身。據說其祖上有‘搬山魔牛’血脈，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曾生生撕裂過同階妖修。你的‘符魔爆’雖利，但對上這種將肉身錘鍊到極致的傢伙，恐怕難破其防。”
張大凡心中微動。這正是細化方案中規劃的“體修顯威”之局。他需要一場戰鬥，來合理展現部分肉身實力，進一步混淆視聽，同時也驗證體修在三法體系中的定位。
“韓某省得。”他沉聲道，“多謝小姐提醒。”
羅剎魅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很期待，客卿這次，又將帶來何種驚喜。”
……
晉級賽主擂臺。
對手“犀魁”如其名，如同一座覆蓋著黑褐色厚重皮甲的小山。身高比兀屠更甚，肌肉虯結，充滿爆炸性的力量，鼻息粗重，噴出帶著硫磺氣息的白汽。他手中並無兵刃，一雙蒲扇大的手掌便是最可怕的武器，指甲厚實如鐵鉤。
他看著張大凡，銅鈴大的牛眼中沒有絲毫輕蔑，只有純粹的戰意與警惕。顯然，“符魔爆”的威懾力仍在。
“你，符籙，厲害。”犀魁聲音沉悶如雷，“但，打不破，我的皮！”
鑼聲一響，犀魁並未急於狂攻，而是低吼一聲，周身暗褐色光芒一閃，本就雄壯的身軀似乎又膨脹了一圈，皮膚表面泛起金屬般的光澤，如同披上了一層厚重的岩石鎧甲。他邁開大步，每一步都讓隕鐵擂臺微微震顫，如同一輛沉重的戰車，穩步推進，壓縮張大凡的閃避空間。
張大凡立刻施展“詭龍游”，身形如煙，試圖繞襲。然而犀魁看似笨拙，實則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總能在關鍵時刻以手臂或身軀封堵路線，那厚重的防禦讓張大凡以模擬魔元發出的指風、掌勁如同泥牛入海，連痕跡都留不下。
“砰！”一次閃避稍慢，張大凡的肩頭被犀魁的拳風擦中，灰袍瞬間碎裂，一股磅礴巨力傳來，讓他氣血一陣翻騰，身形踉蹌後退。
“果然……一力降十會。”張大凡心中凜然。在絕對的力量和防禦面前，許多技巧都顯得蒼白。
看臺上，議論再起。
“果然，犀魁剋制他！那符籙再詭，破不了防也是白搭！”
“畢竟是人族修士，肉身是短板，被近身就完了。”
羅剎魅微微蹙眉，看向墨淵。墨淵先生低聲道：“小姐勿急，且看他如何應對。此子心思縝密，必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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