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古修仙界做實驗》第550章 文心重聚(1)

作者:愛睡懶覺的大神仙·6個月前

北境荒谷的夜,寒得能凍住靈識。月華像被揉碎的銀練,簌簌落在嶙峋的石峰上,峰巒褶皺裡積的薄霜泛著冷光,連谷底的溪流都凝了層半透明的冰 —— 冰面下還凍著幾尾僵住的靈魚,魚鰭上的微光順著冰紋漫開,又被夜風一吹,瞬間散了。枯槁的靈樺樹歪斜在石縫裡,枝椏上掛著的冰稜被風撞得輕響,碎冰渣子落在溪面的薄冰上,敲出細碎的 “嗒嗒” 聲,在空曠的谷里盪開淺淺的迴音。

張大凡立在溪畔,玄色衣袍被夜風掀起一角,露出的手腕上,淡青色的經脈隱隱跳動。他指尖剛觸到冰面,細碎的冰紋便順著指縫爬開,寒意像纏人的小蛇,順著經絡往上鑽,直往丹田撞 —— 那裡的混沌氣正打個滯澀的旋,每轉一圈,經脈就像被細針輕輕紮了下。那是星隕狐族星辰鎖空術的餘勁還在作祟,星力的冷意裹著魔域深處的濁氣,在經絡裡纏成了細縷,得靠識海道樹的鴻蒙源氣慢慢化去。

“星隕狐族的星辰力…… 竟能在體內留這麼久。” 他低聲念著,指節無意識地攥了攥。識海里的道樹突然晃了晃,墨綠色的枝葉間,樹頂那枚鴻蒙花苞裂著道微不可察的縫,淡紫色光暈順著縫滲出來,像極細的絲線,繞著枝椏打了個旋,竟自發往神魂的裂痕處裹去。光暈觸到星力殘留的地方時,他眉峰輕輕動了動 —— 那源氣對星力的感應,比穿越魔域前敏銳了不止一分,連裂痕處的癢意都淡了些。

忽有兩道氣機刺破夜風,帶著截然不同的意蘊。張大凡抬眼時,目光已如淬了冰的劍,直掃谷口 —— 顧清風的氣機像溫吞的流水,裹著文心閣特有的書卷氣,連破空時都帶著幾分緩和;聶錚的則像出鞘的青萍劍,剛硬裡藏著鋒銳,連空氣都被劃得微微震顫。幾乎同時,虛空裡踏出兩個人影:前頭青衫緩帶的顧清風,面容清癯,袖擺隨步輕晃,腰間掛著的玉牌 “叮” 地撞了下,是文心閣的 “靜心佩”;落後半步的聶錚穿玄色勁裝,肩背繃得筆直,鬢角的髮絲被風扯得貼在臉頰,周身氣息冷得像極北的冰,連指尖都扣著劍柄上的防滑紋。

“張道友。” 顧清風快步上前,目光先落上張大凡的袖口,又掃過他微蹙的眉峰,眼底浮出絲驚異。他伸手虛虛按在張大凡肩頭三寸處,指尖浮出絲淡青色的探查靈光,靈光觸到張大凡的衣袍時,突然頓了頓,又輕輕收了回去,“不過數月未見,道友身上的道韻竟已這般凝練 —— 只是眉峰凝著倦色,連靜心佩都在顫,莫不是帶傷歸來?”

聶錚沒繞彎子,指節叩了叩腰間劍鞘,劍鞘上的暗紋亮了瞬 —— 那是玄鐵混著冰蠶絲所制的 “青萍刃” 鞘,暗紋是青萍會的 “守境紋”,方才叩擊時,暗紋亮得比往常更甚,是感知到危險氣息的本能反應。“你身上有星隕狐族的純粹星力,還裹著層魔域深層的濁氣 —— 那濁氣帶著‘蝕骨魔林’的腐味,我在北境邊界見過一次。這趟魔域之行,比我們預估的兇險得多。”

張大凡指尖的探查靈光悄然散去 —— 方才神念掃過,方圓十里連只躲在石縫裡的靈蟲都沒有,更別說埋伏。他笑了笑,抬手理了理衣袍,露出的手腕上,淡青色經脈又淡了些:“顧閣主眼尖,連靜心佩的異動都能察覺;聶兄的感知也更銳了,竟能辨出蝕骨魔林的氣息。這裡不是說話的地,隨我來。”

袖袍輕揚,一股柔和的混沌氣捲住兩人。氣勁裹著他們掠過溪面時,薄冰上的靈魚突然動了動,像是被混沌氣的暖意驚擾。下瞬,三人已站在谷深處的石屏後 —— 屏後藏著個天然洞穴,洞壁上嵌著三枚 “月華石”,淡白色的光順著石紋漫開,照亮了角落裡堆著的幾塊玄鐵,是張大凡之前路過極北礦脈時撿的,本想用來加固洞穴,此刻石身上的紋路正隱隱壓制著洞外滲進來的寒氣。石桌上擺著盞還溫著的靈茶,碧色茶湯騰起的氤氳氣,在盞口聚成半透明的符文,風一吹就順著石桌的紋路滾了圈,滿洞都是寧神的清苦香,連空氣裡的濁氣都淡了些。

“簡陋地方,先歇腳。” 張大凡先坐下,提起茶壺斟茶。茶壺是粗陶所制,表面刻著簡單的 “歸” 字,是他在魔域邊界的小坊市買的。茶湯入盞時,符文突然亮了亮,映得顧清風的眼底也泛著微光,“魔域的事回頭細說,我剛回北境就覺出不對勁 —— 歸墟之門那邊的空間波動,連我的混沌氣都被引動了,到底出了什麼變故?”

顧清風和聶錚對視一眼,臉色都沉了。顧清風從袖中摸出枚泛淡光的玉簡,輕輕放在石桌上 —— 那是 “萬年雲紋玉” 所制,表面的篆字是上古 “墟文”,是文心閣藏書樓的鎮樓之物,尋常時候絕不會輕易取出。玉簡觸石時,表面浮出幾行古老的篆字,字痕裡浮出絲淡金色的光,映得石桌的紋路都亮了:“道友感知沒錯。一月前,歸墟之門的異動突然加劇,門扉上的符文明滅得越來越快,每七日就有次空間波動往外衝 —— 上次波動時,連百里外的‘望墟城’都震了,城裡的靈植全蔫了,現在波動範圍已達千里。”

“北境十七派組的探查盟,派了三批人去。” 聶錚接話,聲音像淬了金石,帶著幾分冷硬,“前兩批是各門派的內門弟子,進去後連魂燈都沒撐過半日,全滅了,連點音訊都沒傳回來;第三批是三位煉虛中期長老帶隊,知道里頭兇險,只敢在門外百里守著 —— 可三日前,他們突然傳了緊急求援訊號,訊號裡只說了‘混亂之力’‘銀白星屑’,等我帶青萍會的人趕過去,人已經沒了,只留下滿地打鬥的痕跡,還有這個。”

他從懷裡摸出塊巴掌大的金屬殘片,輕輕推到石桌中央。殘片邊緣蜷曲如熔鐵冷卻後的褶皺,焦黑處凝著幾點銀白星屑,星屑還在微微發亮,表面裹著絲微弱卻心悸的混亂氣息 —— 氣息剛飄出來,石桌上的符文就顫了顫,連茶湯都漾起了細波紋。

張大凡指尖剛碰到殘片,丹田的混沌氣突然猛轉,像被喚醒的困獸。殘片裡的混亂氣息遇著混沌氣,像冰雪融進沸湯,瞬間散了大半,只剩星屑還在殘片上亮著。他瞳孔縮了縮,指尖的鴻蒙源氣不自覺滲出來,裹住殘片:“這氣息不是仙也不是魔,更不是虛空亂流,倒像幾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被硬生生揉在一塊兒,還沒揉勻 —— 你看這星屑,和星隕狐族的星力很像,卻又雜了點歸墟的蒼茫意。” 他抬眼看向顧清風,“閣主博聞,能從墟文裡看出些端倪嗎?”

顧清風捻著鬍鬚沉吟片刻,指尖點了點玉簡上的篆字,字痕裡的金光又亮了些:“古籍裡說,歸墟是萬法終點,也是萬物源頭,門扉後藏著‘萬力之本’。它異動,要麼是裡頭的東西要出來,要麼是外頭的力量攪亂了它。你看這殘片,材質不是今世有的,道韻雖亂,卻藏著股古老的蒼茫意 —— 和道友此前說的鴻蒙源氣,倒有幾分同源的感覺,只是雜了太多駁雜之力,像是被什麼東西汙染了。”

“鴻蒙源氣?” 聶錚的目光驟然凝住,直直看向張大凡,手不自覺按上了劍柄,指節攥得發白,劍鞘上的守境紋又亮了半分 —— 他早聽說過這源氣的玄妙,卻沒想到會和歸墟扯上關係。

張大凡點頭,沒再隱瞞,指尖在石桌上輕輕划著,畫出蝕骨魔林的大致輪廓:“我在蝕骨魔林撿了塊骨片,上面刻著殘缺的陣圖;後來到深淵裂隙時,感應到了鴻蒙源氣,源氣竟和骨片起了共鳴;再到萬魔源池修煉,池底的魔晶柱上也有相似的陣圖,我用混沌氣催動時,柱體浮出了歸墟之門的虛影,還被封為‘歸元魔君’—— 最後跨界回來,被星隕狐族的合體大能攔了路,他說‘歸墟之門的鑰匙不能落在人類手裡’。” 他略過了阿箐的身世,還有鴻蒙花苞的具體變化,只著重提了鴻蒙源氣與歸墟之門的關聯,“現在想來,那骨片、魔晶柱,或許都和歸墟有關。”

顧清風聽得長嘆一聲,指尖摩挲著玉簡邊緣,眼裡又敬又憂:“‘歸元’之道,連古籍裡都只提了隻言片語,道友竟真的走通了雛形。可現在…… 魔域太子一系盯著你這‘歸元魔君’,星隕狐族盯著歸墟鑰匙,再加歸墟異動,你已經站在漩渦中心了 —— 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漩渦中心,才好破局。” 張大凡指尖摩挲著枚青銅碎片 —— 那是從夜摩天的遺蹟裡得的,碎片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此刻紋路突然發燙,與懷裡的北冥令撞出聲極輕的嗡鳴,連識海里骨片陣圖的道韻都跟著顫了。三者的氣息纏在一塊兒,像條無形的線,直直指向歸墟之門的方向。他抬眼看向聶錚:“聶兄,你之前說青萍會在極北有發現?具體是在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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