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羅剎魅腰間一枚血色玉佩忽然震動起來。她神識沉入片刻,臉色變得凝重。
“是我族密探傳訊。”她看向張大凡和阿箐,“兩個訊息。一,魔族太子已被其麾下魔尊找到並帶走,雖元氣大傷,但似乎用了某種秘法吊住了性命。二,北境聯盟、星隕狐族,甚至還有幾位氣息晦澀不明的人族散修,都在朝著歸墟之門的方向聚集。局勢,越來越複雜了。”
張大凡聞言,眼神微眯。太子的存活在意料之中,但各方勢力的迅速聚集,卻有些出乎意料。歸墟之門的異動和之前的驚天大戰,果然引起了各方矚目。
“我們不能再在此耽擱了。”張大凡揮手散去空中的陣圖虛影,將骨片與混沌晶石收起,“必須儘快與顧清風他們匯合。這‘周天星辰大陣’的奧秘以及三鑰歸一之事,需從長計議。”
他目光掃過幽谷,最後落在那寒潭之上,心中忽有所感。他走到潭邊,並指如劍,歸元法力凝聚,在潭邊一塊青石上刻下一個簡易的歸元符印。符印成型的瞬間,引動谷內靈氣,自行吸納周圍能量維持運轉。
“留個記號吧,或許日後還有用處。”
片刻後,三道比來時凝實許多的遁光自沉淵幽谷沖天而起,撕裂依舊灰濛的天幕,朝著北境聯盟可能駐紮的方向疾馳而去。
谷內重歸寂靜,唯有那塊青石上的歸元符印,閃爍著微光,如同黑暗中一枚悄然落下的棋子。而遠方的歸墟之門方向,更多的遁光,正如同受到無形吸引的飛蛾,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風暴,並未平息,而是在醞釀著更大的波瀾。
沉淵幽谷的短暫休整,如同暴風雨眼中珍貴的寧靜。三道遁光離開谷地,朝著顧清風傳訊中提及的北境聯盟臨時駐地——“望辰崖”方向疾馳。張大凡傷勢已恢復了八成,歸元法力在經脈中澎湃流轉,比之戰前更多了幾分混沌初開的厚重意蘊。阿箐與羅剎魅緊隨其後,經過休整,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飛行途中,張大凡不斷以神識溝通丹田內的鴻蒙花苞,回味著那“門內一瞥”的震撼景象,同時反覆推演寒潭上空顯現的“周天星辰大陣”虛影。那浩瀚星圖與三個關鍵光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識海深處。
“北冥令定其位,青銅碎片連其脈,鴻蒙花苞供其源……”他心中默唸,歸元道韻自發流轉,與這三者產生著微妙的共鳴。尤其是鴻蒙花苞,在吸收了部分歸墟死氣(雖被淨化,但其本質仍是極高層次能量)並得到星辰池與近期連番大戰的淬鍊後,愈發顯得生機勃勃,花苞縫隙間流淌出的七彩霞光,已能微微照亮整個丹田虛空。
望辰崖位於極北之地一處相對較高的冰川之巔,視野開闊,可以遠遠眺望到歸墟之門方向那沖天而起的灰敗氣柱。當張大凡三人抵達時,發現這裡已然匯聚了不少人馬。
臨時開闢的冰坪上,以文心閣顧清風、青萍會聶錚為首的人族修士正在佈設防禦陣法和營帳。另一側,星隕狐族的胡瑤帶著幾名氣息清冷的狐族修士已然抵達,她們周圍繚繞著淡淡的星輝,與這片冰天雪地格格不入卻又和諧共存。更引人注目的是,還有幾位身著各異、氣息或凌厲或晦澀的修士,顯然是被此地異動吸引而來的散修高人。
“張兄!”顧清風第一個迎了上來,看到張大凡雖氣息略顯虛弱,但眼神清亮,道韻反而更加深沉,頓時鬆了口氣,“收到羅剎族的傳訊,知你無恙,我等才稍稍安心。前日那場大戰的波動,簡直駭人聽聞!”
聶錚也走上前,拍了拍張大凡的肩膀,語氣帶著後怕:“隔著千里都能感受到那毀滅性的氣息,我們還以為……”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胡瑤款款走來,狐眸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張道友,看來星辰池一別,你的歸元之道又有精進。方才我族秘寶感應到一股宏大的星圖道韻在此方向顯現,可是與你有關?”
張大凡環視眾人,看到他們眼中的探尋與凝重,心知局勢緊迫,不容再多寒暄。他直接切入主題,沉聲道:“顧兄,聶兄,胡瑤長老,還有諸位道友,歸墟之門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也更……關鍵。”
他示意眾人進入臨時搭建的、布有隔音禁制的主帳內。帳內陳設簡陋,只有幾張冰案蒲團。張大凡沒有落座,而是直接並指如劍,以歸元法力在虛空之中,將之前在幽谷寒潭上空顯現的“周天星辰大陣”的完整陣圖,再次勾勒出來!
剎那間,浩瀚星辰虛影充斥整個營帳,無數光點流轉,星線勾連,磅礴古老的陣法氣息瀰漫開來,令在場所有人心神劇震,修為稍低者甚至感到神魂搖曳,幾乎要跪伏下去。
“此乃‘周天星辰大陣’。”張大凡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是穩定乃至控制歸墟之門,關聯鴻蒙天界的核心關鍵!”
他指向陣圖中央那三個最為璀璨、呈三才方位排列的光點。
“而運轉此陣,需要三把‘鑰匙’。”
他首先看向顧清風:“顧兄,文心閣傳承久遠,可知‘北冥令’之下落?此物,據我推斷,便是定住大陣根基,確定鴻蒙天界門戶方位的‘定位之鑰’。”
顧清風瞳孔微縮,沉吟片刻,緩緩道:“北冥令……古籍中確有零星記載,傳聞乃上古水神遺寶,能定四海八荒之極。最後一次明確出現,是在三萬年前的‘玄冥海眼’之爭中,之後便不知所蹤。若真如張兄所言,此物關乎鴻蒙,那其下落……恐怕極難尋覓。”
張大凡點點頭,這在他意料之中。他又轉向胡瑤:“胡瑤長老,貴族儲存的另一塊青銅碎片,以及可能知曉的更多碎片資訊,便是連線大陣脈絡,貫通空間通道的‘連脈之鑰’。唯有集齊碎片,復原其完整紋路,方能真正啟動大陣與歸墟之門的連線。”
胡瑤面色凝重:“我族確實儲存著一塊,但另外散落的部分……據星諭所示,除了張道友已得之塊,至少還有一至兩塊流落在外,可能在人族其他古老宗門,甚至……魔族手中。”她目光掃過帳外,意有所指。
最後,張大凡深吸一口氣,並未明言自身鴻蒙花苞之事,只道:“而第三把鑰匙,乃是提供大陣運轉,乃至開啟門戶所需本源之力的‘源力之鑰’。此物……與鴻蒙本源直接相關,其蹤跡,或許就著落在歸墟之門後的那片混沌虛空之中。”
他沒有暴露自身最大的秘密,但給出的資訊已足夠震撼。帳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消化這驚天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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