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凡盤膝坐在石窟中央,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原本沉穩如山的氣息此刻變得紊亂不堪,周身那玄奧的混沌氣息明滅不定,時而膨脹,時而收縮,彷彿體內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衝突。他偶爾發出一兩聲壓抑的咳嗽,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曾擦淨的、黯淡的血痕。這是過度消耗歸元本源,並強行模擬魔族氣息干擾魔傀後帶來的嚴重反噬。
胡瑤倚靠在入口附近的骨壁旁,原本璀璨明亮的星輝此刻如同風中殘燭,黯淡而稀薄。她嬌軀微微顫抖,並非因為寒冷,而是神識與靈力雙雙接近枯竭的徵兆。維持“星輝淨化結界”對抗熔岩魔池的侵蝕,幾乎抽乾了她好不容易恢復的力量。
羅剎魅如同真正的幽靈,無聲無息地立在石窟最陰影的角落,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她那雙狹長的美眸警惕地透過骨縫觀察著外界,手中緊握著一對弧度詭異的紫色魔刃。雖然她外表看起來是眾人中最為完好的,但仔細感知,便能發現她體內原本充盈的魔元也損耗了近半,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壓抑的沉默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只有林瀟然治療時靈光與魔火交織的滋滋聲,以及巖罕粗重的呼吸聲在迴盪。
終於,張大凡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原本深邃如星海的眸子,此刻也佈滿了血絲,帶著難以掩飾的倦意。他目光掃過同伴們,聲音因虛弱和乾澀而顯得異常沙啞:
“黯鋒太子……已經將目光直接投向我們。”他頓了頓,感受著體內依舊翻騰不休的氣血,“常規的隱匿、迂迴……在他親自關注下,意義已經不大了。”
他的話讓石窟內的氣氛更加凝重。
“那張兄弟,你的意思是?”巖罕強忍著傷痛,聲音沉悶地問道。
張大凡深吸一口氣,這簡單的動作似乎都牽動了他的傷勢,讓他眉頭微蹙:“故技重施,但……要演得更真,賭得更大。”
他詳細解釋了進行第二次引誘的計劃:
“首先,我們需要補給。魔晶、丹藥,甚至情報,都必須從敵人身上獲取,否則我們撐不到核心區域。”
“其次,我們必須知道,這位太子殿下對我們這些‘不聽話的棋子’的容忍底線到底在哪裡。是允許我們一定程度‘失控’以榨取更多價值,還是稍有偏離便雷霆抹殺?這決定了我們後續行動的尺度。”
“最後,”他目光銳利起來,“我們要讓他認為,我們雖然還有他想要的‘價值’(歸元之氣),但已經因內訌和重傷瀕臨徹底崩潰,隨時可能‘損壞’或‘自毀’,迫使他派出更強的力量,但也可能因此露出更多破綻。”
風險不言而喻。下一次來的,絕不會是“清道夫”小隊那種級別的敵人。
短暫的沉默。石窟內只剩下靈光閃爍和粗重的呼吸。
“幹!”巖罕第一個低吼出聲,牽動傷口讓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老子受夠了這被當成老鼠攆的窩囊氣!”
“我同意。”胡瑤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們需要資訊,需要資源。這是最快的方法。”她看向張大凡,眼中充滿了信任。
林瀟然咬了咬下唇,看著張大凡蒼白的臉和巖罕猙獰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我會配合好。”
羅剎魅在陰影中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玩弄心計,引火燒身……倒是比一味逃命有趣多了。我沒意見。”
全票透過。
計劃,正式開始。這是一場比之前更加危險的賭局,賭注是所有人的性命。
第一步:治療失誤(引爆點)
張大凡調整了一下坐姿,示意林瀟然過來。“瀟然,幫我疏導一下紊亂的真氣,我自行壓制有些困難了。”他的聲音更加虛弱。
林瀟然依言走到他身後,盤膝坐下,雙手泛起柔和的水藍色光暈,輕輕按在張大凡的背心要害之處。她的動作小心翼翼,神情專注,彷彿真的在全力為同伴療傷。
起初,水藍色的靈光流暢地注入張大凡體內,與他自身明滅不定的混沌真氣緩慢交融,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然而,就在片刻之後,異變陡生!
張大凡體內那原本就混亂的歸元真氣,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猛地變得狂暴起來,一股充滿毀滅與吞噬意味的氣息驟然爆發!
“不好!”林瀟然驚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按在張大凡背心的雙手彷彿觸電般劇震!她施展出的水藍色靈光,與那股狂暴的混沌真氣發生了劇烈的、肉眼可見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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