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賜誰湮滅,猶未可知。”
張大凡平靜卻擲地有聲的話語,在這死寂的魔域核心迴盪,彷彿一顆投入萬年寒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滔天冰浪。
黯鋒太子分身那模糊面容後的冰封紫瞳,微微眯起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至高存在被微塵般生靈的妄語所引動的、純粹的好奇與隨之而來的、更加冰冷的漠然。
他沒有再言語。對於他而言,宣判既已下達,多餘的交流便是對自身位格的褻瀆。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的一根食指。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拂去衣角的塵埃。
然而,就在他指尖抬起的剎那——
“嗡!”
一種無聲卻比任何驚雷都要恐怖的嗡鳴,源自世界規則的本身,悍然降臨!
整個骨殿核心區域,那原本緩緩流淌的魔氣凝漿,那搏動的心臟肉瘤,那森然林立的骨骸宮殿……一切的一切,彷彿在瞬間被投入了無形卻絕對堅固的琥珀之中!
空間固化!
張大凡只覺得周身一緊,並非物理上的束縛,而是構成他存在的“空間”本身變得堅硬如神鐵,將他牢牢地鑲嵌其中。別說抬手邁步,就連轉動眼球都變得無比艱難,思維的速度彷彿也被這股無形的力量遲滯,如同在粘稠的泥沼中掙扎。
能量沉寂!
他身前那由混沌真元勾勒的“歸元破禁陣圖”,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黯淡,陣紋扭曲、模糊,彷彿隨時會消散。胡瑤竭力維持的“星輝平衡濾網”明滅不定,星輝光絲一根根斷裂、湮滅。林瀟然所化的“生命連結之鏈”變得虛幻透明,那維繫著眾人生機的蔚藍光華劇烈波動,彷彿下一刻就要崩斷。就連腳下由巖罕地脈體質引動的、那溫潤厚重的土黃色光華,也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壓回骨骸深處,共鳴被切斷!
萬法歸寂!
並非力量被抵消,而是源自法則層面的排斥與禁絕。彷彿此方天地的一切規則都在太子的意志下,對它們這群“異物”關上了大門,拒絕它們的一切能量形式存在與運轉。這是一種源自根源的壓制,讓人升起一股發自靈魂的無力感。
太子並未使用浩蕩的魔元衝擊,他只是簡單地“命令”了此地的法則。言出法隨,莫過如是!這便是境界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後,近乎無解的姿態!
絕境!真正的、看不到絲毫希望的絕境!
團隊合力被瞬間瓦解,每個人都被單獨禁錮在凝固的時空琥珀中,承受著那冰封紫瞳帶來的、如同凝視著宇宙終焉般的恐怖威壓。胡瑤嘴角不斷溢位鮮血,星輝黯淡到了極致;林瀟然形體幾乎透明,維持生命連結成了她無法承受的重負;羅剎魅紫眸中光芒急閃,顯然在瘋狂尋找著傳承記憶中的任何一絲可能;昏迷的巖罕,無意識的軀體也在微微抽搐。
然而,就在這絕對的壓制下,張大凡那屬於“凡修”的、慣於在不可能中尋找可能的核心,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燒起來!
他放棄了以混沌真元硬撼這法則禁錮的徒勞行為。神識以前所未有的精度收縮,不再外放,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向內審視自身,向外感知那施加於身的“規則之力”。
他在分析!他在計算!他在尋找這看似完美無缺的“法則禁錮”中,那必然存在的、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不協調!
‘分身……依託骨殿核心……魔心搏動存在固有韻律……此地骸骨源自吞天獸,其殘留的太古蠻荒法則,與太子後來施加的魔道規則……不可能完美融合!’
思緒如電光石火!在思維近乎凝固的壓迫下,他的推演能力反而被逼到了極限!
找到了!
就在下方那“魔心”一次搏動即將達到頂峰,而太子分身那絕對的意志似乎與這天地固有韻律產生一絲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重疊與調整的剎那!他感知到了!一股源自腳下太古骸骨本身的、充滿了原始、野蠻、吞噬慾望的“殘留法則”,與太子那冰冷、有序、充滿統治意味的魔道法則之間,產生了一道比髮絲還要細微千萬倍的縫隙!
這道縫隙,無關力量強弱,只關乎規則本身層面的不相容!
這一線生機,不在於力敵,而在於“借勢”!借這太古吞天獸殘留法則的“勢”,來對抗太子分身的“法”!
幾乎在同一時間,團隊眾人也憑藉本能與默契,做出了各自極限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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