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外,蘇芷薇不眠不休,日夜觀察著張大凡肉身最細微的變化,嘗試著各種丹藥與靈力刺激。
她注意到,每當胡瑤前來,以自身所剩無幾的天凰神焰溫養張大凡肉身時,其眉心處那若隱若現的灰色樹影,會產生一種細微的、排斥性的波動,而非被神焰壓制。
這個發現讓她心中一動。她翻閱了大量醫道典籍,結合墨淵先生找到的那句“至純至善之念,或可滌盪因果塵埃”,以及玄璣子提到的“內求本心,外引純陽”,一個大膽的、顛覆性的想法逐漸在她腦海中成型。
“或許……我們都想錯了方向?”蘇芷薇召集了林瀟然、胡瑤、墨淵先生等人,語氣凝重地說道,“盟主體內的‘因果之樹’,並非簡單的毒素或異種能量,它已與他的道基、命運深度糾纏。強行淨化或壓制,如同治水只用堵截,恐適得其反。”
她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沉睡的張大凡身上:“我們是否應該嘗試……引導和轉化?”
“引導?轉化?”胡瑤急切地追問。
“沒錯。”蘇芷薇解釋道,“利用盟主自身那點未曾泯滅的‘星火’作為引子,再借助外部的純淨生機或特殊的‘意念’作為燃料,助其從內部‘點燃’,壯大那點星火,讓其擁有足以對抗甚至轉化‘因果之樹’的力量!”
她隨即提出了一個具體但極其兇險的方案——“意識共鳴”之法。
“需一位神魂強大,且與盟主心神羈絆極深之人,”蘇芷薇的目光落在胡瑤身上,“以自身神魂為橋樑,小心翼翼地將一縷最純粹的、蘊含著‘守護’或‘生機’的意念,渡入盟主識海,嘗試接觸並共鳴他那點本我‘星火’。”
她語氣沉重地強調風險:“此法兇險無比。施術者的神魂將直面那‘因果之樹’的侵蝕,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汙染,輕則神魂受損,重則意識沉淪,甚至……可能與盟主一同,被永遠困在那片意識深淵之中,萬劫不復。”
遙遠的陰影裡,萬劫魔主感知著歸元盟內的動向,尤其是蘇芷薇提出的那個“意識共鳴”之法,發出了無聲的、充滿譏諷的冷笑。
“愚蠢……妄圖以螻蟻之念,撼動寂滅之樹?”
“來吧,盡情嘗試吧……汝等之‘善念’與‘犧牲’,將是催生‘因果之果’最甜美的養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最“完美”的結果。
丹心閣靜室內,氣氛莊嚴而肅穆。
強大的防護陣法與寧神靜心大陣已然開啟,靈光流轉,將內外隔絕。林瀟然親自在外護法,眼神銳利如鷹。
靜室中央,寒玉榻旁,胡瑤與張大凡掌心相對,盤膝而坐。蘇芷薇立於一旁,手中託著幾枚散發著奇異藥香的丹藥,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瑤兒姐姐,務必小心。一旦感覺不對,立刻切斷聯絡,我會全力助你撤回。”蘇芷薇最後一次叮囑,眼中滿是擔憂。
胡瑤深吸一口氣,鳳眸中只剩下決然:“開始吧。”
她閉上雙眼,眉心一點七彩光芒亮起,那是她凝練的神魂本源。一道細微卻堅韌的七彩神識之力,如同最纖細的絲線,緩緩探出,小心翼翼地朝著張大凡的眉心識海渡去。
蘇芷薇全神貫注,引導著這道神識,如同引導著一條小船,駛向一片充滿未知風暴的黑暗海洋。
胡瑤的神識,攜帶著她最純粹的、不惜一切也要守護張大凡的信念,以及天凰血脈中蘊含的那一絲涅盤生機,終於觸碰到了那片被灰色籠罩的識海壁壘。
就在接觸的剎那——
“轟!!!”
整個靜室彷彿無形地震動了一下!
張大凡識海內,那株巨大的因果之樹彷彿被徹底激怒,所有灰色葉片瘋狂搖曳,魔主的低語與劍尊的悲鳴如同海嘯般爆發!灰暗的浪潮朝著胡瑤那縷細微的神識狠狠拍去!
而與此同時,在那片灰暗深淵的最深處,那一點屬於張大凡本我的、幾乎被淹沒的星火,在清晰地感受到胡瑤那熟悉而溫暖的神識氣息後,如同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而純淨的光芒!
光與暗,希望與絕望,在這意識的深淵之中,展開了最直接、最激烈的交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