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錨的根基道紋在虛空中緩慢而堅定地延伸,如同在狂躁的海洋中鋪設一條通往彼岸的脆弱橋樑。灰綠交織的混沌生機之力,在張大凡精妙的操控下,於虛無中銘刻下愈發繁複玄奧的軌跡。整個過程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任何一絲失誤都可能引發災難性後果。
然而,規則的擾動,遠比預想中更為劇烈。
當根基道紋構築接近三分之一時,其本身散發的“秩序”力場,與寂滅星域那純粹的“消亡”法則,以及太玄道尊法旨強行施加的“穩定”規則,三者之間形成的微妙平衡,終於被打破了。
沒有巨響,沒有光芒。
只是一種源自世界底層邏輯的……撕裂感。
彷彿有一張無形的、覆蓋星空的巨幕被猛地扯開,露出了其後方那混亂、無序、沸騰的“真實”!
混沌潮汐,爆發了!
以秩序之錨的奠基點為核心,方圓萬里的虛空,瞬間化作了規則的亂葬崗。
重力失去了恆定的方向,時而將人拉向左側的隕石,時而又將人甩向上方的星雲。空間如同被揉皺的紙張,層層疊疊,相互巢狀,前一瞬還近在咫尺的同伴,下一瞬可能就隔著無數扭曲的空間褶皺,遙不可及。時間流速變得詭異莫測,有人感覺度日如年,有人卻彷彿看到星辰在眼前飛速生滅。最可怕的是因果的短暫紊亂,一道攻向敵人的法術,可能毫無徵兆地在自己身前炸開;一個防禦的念頭升起,護體罡氣卻莫名消散。
靈氣暴走,魔氣沸騰,連那死寂的灰霧都彷彿活了過來,扭曲蠕動著,散發出更加令人不安的氣息。
“穩住陣型!緊守道心!”凌天羽的厲喝在混亂的規則中顯得縹緲不定。他的劍域在潮汐衝擊下明滅不定,如同暴風雨中的燭火,那引動“歸寂”的劍意,此刻面對這無處不在的、純粹的“混亂”,也顯得力有未逮。他必須耗費數倍的心力,才能勉強維持住一小片相對穩定的區域,護住身後的部分同道。
胡瑤的情況同樣糟糕。天凰真炎至陽至剛,本可焚盡萬邪,但面對這種規則層面的混亂潮汐,真炎也變得躁動不安,難以凝聚。她所化的天凰法相在扭曲的時空中時而凝即時而虛幻,維持“真炎焚天域”變得異常艱難,金紅色的火焰在混亂規則的沖刷下不斷明暗閃爍。
聯盟的陣線更是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戰艦的靈能護盾在紊亂的重力與空間下扭曲變形,修士們的法力在錯亂的時間感中執行滯澀,聯合施展的大型陣法更是因為因果擾動而頻頻失效,甚至反噬自身。慘叫聲、爆炸聲、陣法崩潰的嗡鳴聲,在光怪陸離的星空中零星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而處於風暴最中心的秩序之錨奠基點,更是首當其衝。
剛剛成型的部分根基道紋,如同被無形巨手抓住,瘋狂地扭曲、拉伸、甚至部分結構開始自我崩潰、湮滅。維繫道紋穩定的混沌之力與生機之力失去了平衡,相互衝突、爆炸,彩色的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煙花般四處濺射。佈設在周圍的“周天星辰定空大陣”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超過三分之一的陣眼瞬間過載崩潰!
張大凡作為核心,承受著最為直接和恐怖的衝擊。他感覺自己的肉身彷彿要被四面八方湧來的、截然不同的規則力量撕成碎片,神魂更是如同被投入了一個充斥著無數瘋狂囈語和破碎景象的旋渦,意識幾乎要在瞬間被同化、消解。
退?前功盡棄,聯盟可能就此崩解,寂滅將吞噬一切。
進?九死一生,甚至可能被混沌同化,萬劫不復。
電光火石之間,張大凡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
“既然無法抵禦……那便融為一體!”
他非但沒有收縮力量固守,反而徹底放開了對自身混沌符文的全部約束!靈魂深處,那枚灰綠色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中心那點鴻蒙生機翠光大盛!
“混沌歸墟,萬流歸宗!吞!”
他發出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咆哮,整個人化為了一個無形的、貪婪的“黑洞”!主動地、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狂暴湧動的混沌潮汐之力!
“盟主!”
“凡哥!”
在遠處勉強支撐的凌天羽、胡瑤,以及透過光幕看到這一幕的林瀟然等人,無不駭然失色!這簡直是自取滅亡!
海量混亂、龐雜、充斥著毀滅與新生、秩序與混亂矛盾的規則資訊和混沌能量,如同決堤的星河,轟然湧入張大凡的體內!
“咔嚓……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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