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他甚至覺得有幾分興味,像是看著一隻試圖守護珍寶的幼獸,明明弱小,卻努力齜著乳牙,虛張聲勢。
“劇本看得如何?”
裴鶴清將視線轉向洛杳,語氣溫和自然,彷彿剛才那微妙的審視從未發生,“若有需要,我可以讓助理找幾位專業的表演老師來探討一下。”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是關心她的工作,又恰到好處地展現了自己的資源和能力,一種成熟男人才有的、沉穩而有效的關懷。
濯瑾年的嘴唇幾不可察地抿緊了一下。
他聽懂了這話裡的潛臺詞,那是一種他目前無法企及的、來自更高維度的“幫助”。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悄悄握成了拳,一種無力感夾雜著不甘,細細密密地啃噬著他的心。
他能給的,只有一句乾巴巴的“好好休息”,而別人,卻能輕易提供她事業上實質的助力。
但是,他不會一直這麼無能的。
洛杳並未察覺這無聲的交鋒,她笑了笑,客氣地婉拒:“謝謝裴先生好意,目前還不用,周林哥那邊都有安排。”
裴鶴清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像是隨意地拿起旁邊的蘋果和小刀,動作優雅而熟練地削了起來,彷彿在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鋒利的刀鋒在他修長的手指間遊走,果皮均勻地垂下,這份從容不迫,與病房裡另一個略顯緊繃的少年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乾淨的骨瓷小碟裡,遞給洛杳。
“吃點水果。”
這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親暱,卻又把握在恰到好處的分寸之內,不會讓人感到冒犯,反而顯得體貼入微。
濯瑾年看著那碟晶瑩剔透的蘋果,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只覺得胸口更加憋悶。
他忽然站起身,聲音有些發緊:“姐姐,洗手間在哪裡?”
洛杳告訴了他方向。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少年敏感的自尊心,在成熟男人遊刃有餘的降維打擊下,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裴鶴清看著少年倉促離開的背影,眼神平靜無波。
他端起手邊的水杯,輕輕呷了一口,溫水潤過喉間,帶走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不足為懼。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隻“幼獸”的出現,以及之前離開的那兩位,都清晰地指向一個事實。
他看中的人兒,羽翼漸豐,吸引的目光,越來越多了。
濯瑾年過了好一會才回來,動作和態度又恢復了正常。
洛杳沒察覺到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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