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按照劇本，此刻的“顧墨琛”應該用一種帶著玩味和冰冷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嘴角或許還該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掌控一切的嘲諷笑意。
但談凜抬起眼，看向洛杳時，那眼神卻複雜得多。
裡面有屬於“顧墨琛”的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屬於他談凜本人的深沉的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
他像是在透過“蘇清嫵”的偽裝，試圖看穿洛杳本身。
他開口，念出臺詞，聲音低沉，卻似乎少了幾分劇本要求的冰冷戲謔，反而帶著一種真實的、壓抑著的情緒：“怕我？”
洛杳心裡“咯噔”一下。
談凜的眼神太奇怪了，那不是“顧墨琛”看“蘇清嫵”的眼神，那更像是......他本人，在質疑她什麼。
她強壓下心頭泛起的一絲疑惑，繼續按照劇本演繹，輕輕點了點頭，眼神更加惶恐。
“卡！”
導演皺了皺眉，拿起對講機，“談凜，情緒稍微收一點，顧墨琛此刻是帶著點玩世不恭的，你這眼神......有點太沉了，像要審犯人。”
談凜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抱歉，導演，再來一條。”
第二次，他努力調整，試圖找回狀態，但那種心不在焉的隔閡感依然存在。
他與洛杳對戲時，目光總會不自覺地在她臉上多停留幾秒，彷彿想從她細微的表情裡，找出撒謊的痕跡，找出她與裴鶴清秘密的蛛絲馬跡。
洛杳感受到了這種異常。
平時對戲，談凜雖然氣場強大，但眼神是精準服務於角色的。
可今天，他的目光像帶著鉤子，又沉又冷，讓她感覺渾身不自在，彷彿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被他盯上了一樣。
這也嚴重干擾了她的入戲狀態。
一場原本應該充滿張力、暗流湧動的對手戲，因為談凜不在狀態的心神不寧和洛杳被他奇怪眼神干擾下的細微僵硬，反覆NG了好幾次。
“卡！休息十分鐘！談總，洛杳，你們找找感覺！”導演的語氣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悅。
開機第一天，男女主角的狀態都不對，這可不是好兆頭。
現場的氣氛有些微妙。工作人員們面面相覷，低聲交換著眼神。
誰都看得出來，問題主要出在談凜身上。
尹以薇和林念坐在不遠處的休息區，看著這邊，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看好戲的弧度。
洛杳走到休息區，接過餘妙可遞來的水，眉頭微蹙。
她忍不住又看向談凜的方向。
男人獨自一人站在窗邊，背影挺拔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鬱，指間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目光投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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