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老煙斗》第390章 牛哥如斯(1)

作者:楊適存·9個月前

風吹過的日子,是與你相守的每一天

老牛剛把最後一箱貨搬上車,褲腿還沾著泥點,手機就震了震。點開是媳婦的訊息,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老牛在嗎?嫩早想你了,想和你去吹吹風哥哥。”他忍不住笑,指尖在螢幕上敲:“等我回去,帶你去江邊走,今晚風涼。”

收工路上,他想起早上媳婦問的“人生最大的快樂是什麼”。以前他覺得是多掙點錢,讓家裡日子寬裕些;可現在看著副駕上媳婦早上塞的煮雞蛋,蛋殼剝得乾乾淨淨,心裡軟得發暖——哪有什麼大快樂,不過是每天回家能看見她在廚房忙活的背影,是飯後一起在陽臺澆向日葵,是她喊“哥哥”時軟乎乎的聲音。“最大的快樂啊,”他在心裡答,“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晴天陰天雨天,都比啥都強。”

回到家時,媳婦正繫著圍裙在燉排骨,聽見開門聲,探出頭笑:“回來啦?先洗手,排骨再燉十分鐘就好。”老牛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了抱她,鼻尖蹭著她的發頂:“今晚帶你去江邊吹風,說到做到。”媳婦眼睛亮了,手裡的湯勺都晃了晃:“真的?我還以為你累了不想動呢!”“跟你一起,不累。”他低頭,在她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像年輕時那樣。

晚飯吃得熱乎,排骨燉得軟爛,媳婦還炒了他愛吃的青椒炒蛋。飯後兩人沿著江邊走,晚風裹著水汽,吹得人心裡舒暢。媳婦挽著他的胳膊,絮絮叨叨說今天向日葵又長高了點,隔壁阿姨送了她一把新鮮的薄荷,明天要泡薄荷茶給他喝。老牛聽著,時不時應一聲,目光落在她被路燈照亮的側臉,心裡滿得快要溢位來——這日子,安穩得讓他想一直攥在手裡。

變故是在半個月後。那天他去市中心送一批貨,路過以前常去的老書店,門口忽然有人喊他:“老牛?”他回頭,愣了愣——是初戀。多年沒見,她變了些,頭髮留長了,穿著得體的連衣裙,可眉眼間還是當年的樣子。“真的是你,”她笑了笑,“好久沒見了,你還好嗎?”

老牛攥了攥手裡的送貨單,有些侷促:“挺好的,你呢?”兩人站在路邊聊了幾句,無非是這些年的近況——她後來去了外地,這次回來是辦事,聽說老書店要拆遷,特意來看看。“還記得以前嗎?”她忽然說,“你總在這裡給我買詩集,然後我們去江邊坐一下午。”

熟悉的場景漫上來,老牛心裡輕輕晃了一下。可下一秒,他想起早上出門時,媳婦把保溫杯塞到他手裡,叮囑他“路上小心,記得喝熱水”;想起昨晚她蹲在陽臺,跟他說“向日葵的花苞好像要開了,等開了我們拍張照”。那些細碎的、溫熱的日常,像潮水一樣把那點晃動感壓了下去。

“記得,”他點頭,語氣平靜,“那時候年輕,挺美好的。不過現在,我過得也很好。”他掏出手機,螢幕桌布是上個月跟媳婦去海邊拍的合照,媳婦靠在他肩上,笑得眼睛都眯了。“這是我媳婦,”他語氣裡帶著不自覺的溫柔,“我們結婚五年了,日子過得挺踏實。”

初戀看著照片,愣了愣,隨即笑了:“挺好的,你過得好就好。”兩人又聊了兩句,就各自道別。老牛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裡沒有波瀾,只想著趕緊送完貨回家,媳婦說今晚要做他愛吃的韭菜盒子。

回到家時,媳婦正趴在沙發上看菜譜,看見他回來,立刻蹦起來:“回來啦!韭菜我都洗好了,就等你回來和麵呢!”老牛放下包,走過去把她拉起來,輕輕抱了抱:“今天遇到個老朋友,聊了幾句。”“哦?是誰呀?”媳婦好奇地問,眼睛亮晶晶的。

“以前認識的,”老牛摸了摸她的頭,“不過沒什麼,現在我心裡啊,就只有你和咱們這個家。”媳婦聽著,笑了,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我知道。快洗手和麵,我饞韭菜盒子好久了!”

廚房的燈亮起來,媳婦在旁邊切韭菜,老牛揉著麵糰,面香混著韭菜的香味漫在屋裡。媳婦忽然說:“對了,今天我又在成長日記裡寫了一頁,寫的是你早上幫我換燈泡的事,還畫了個你踩在凳子上的小人,可好笑了。”老牛笑著點頭:“晚上我要看。”

後來有次週末,媳婦整理衣櫃頂的舊箱子,翻出一本泛黃的相簿——是老牛婚前的東西,裡面夾著張老照片:二十歲的老牛穿著白襯衫,身邊站著初戀,兩人在江邊的柳樹下笑,背景是當年的老書店。媳婦拿著照片走到正在澆向日葵的老牛身邊,晃了晃:“老牛,你看這是誰呀?年輕時還挺帥嘛!”

老牛放下水壺,湊過去看,伸手接過照片,指尖摩挲著邊緣。媳婦沒催,只是靠在陽臺欄杆上,笑著看他。過了會兒,老牛抬頭,把照片遞還給她:“以前的事了,那時候不懂事。”媳婦接過,從兜裡掏出支彩色記號筆,蹲在地上,在照片背面畫了個小小的向日葵,旁邊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過去很好,現在和哥哥在一起更好!”

畫完她舉起來給老牛看,向日葵的花瓣塗得明黃,字旁邊還畫了個咧嘴笑的小人。“你看,這樣就圓滿啦!”她把照片夾回相簿,特意放在他和她去年拍的全家福旁邊,“以前的風景記著就好,以後的風景,咱們一起拍更多。”

沒過多久,媳婦忽然提議去拍新的全家福。“咱們上次拍還是去年海邊那次,這次去照相館拍,穿得正式點,掛在客廳牆上!”她拉著老牛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老牛本覺得“沒必要這麼麻煩”,可看著她期待的樣子,還是點頭:“聽你的,你想拍就拍。”

拍照那天,媳婦特意穿了條淡藍色的連衣裙,還幫老牛挑了件挺括的襯衫,連頭髮都梳得整整齊齊。到了照相館,攝影師讓他們靠得近一些,媳婦自然地挽住老牛的胳膊,頭輕輕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彎彎。老牛有點侷促,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攝影師按下快門時,他悄悄伸手,攥住了媳婦的手——掌心溫熱,像握住了這五年裡所有安穩的日子。

取照片那天,媳婦捧著相框笑得合不攏嘴。照片裡,兩人身後擺著一小盆向日葵(是她特意讓攝影師加的道具),老牛穿著襯衫,媳婦靠在他身邊,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暖得像春天的風。“你看你,拍照時還緊張呢,嘴角都沒完全放開!”媳婦戳了戳照片里老牛的臉,眼裡滿是笑意。老牛接過相框,仔細看了看,輕聲說:“挺好,比去年那張還好看。”

他們把新全家福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正好對著陽臺的向日葵。有天晚上,兩人坐在沙發上,媳婦靠在老牛懷裡,翻著那本成長日記,翻到“第一次拍正式全家福”那頁——她畫了個小小的相框,裡面兩個小人挨在一起,旁邊寫著:“和哥哥的第一張正式全家福,以後每年都要拍一張,拍到我們頭髮都白了為止。”

老牛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陽臺的風從紗窗吹進來,帶著向日葵的清香。他想起遇見初戀時的平靜,想起一起做飯的煙火氣,想起拍全家福時她靠在他肩上的溫度——原來人生哪有什麼複雜的“何去何從”,不過是守住身邊人,把每一個平凡的日子,都過成帶著愛與暖的模樣。

媳婦忽然抬頭,眨著眼睛問:“老牛,你說咱們明年拍全家福,要不要帶一盆真正的向日葵去呀?”老牛笑著點頭,把她摟得更緊些:“好啊,到時候咱們挑開得最豔的那盆,跟咱們一起拍照。”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牆上的全家福上,也落在相握的手上。風輕輕吹過,向日葵的葉片晃了晃,像是在為這安穩的日子,輕輕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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