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老煙斗》第593章 私人會所的眼淚(2)

作者:楊適存·9個月前

父親的老菸斗之貢品

晚宴的邀請函燙著金邊,躺在紫檀木梳妝檯上,和那套奶白色蕾絲內衣襬在一起,像一對無聲的嘲諷。邀請函上的字跡龍飛鳳舞,寫著“特邀王總攜女伴蒞臨”,那“女伴”兩個字,像針一樣刺著李金鳳的眼睛。

李金鳳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精緻的妝容,昂貴的首飾,一身量身定製的酒紅色長裙,裙襬綴著細碎的珍珠,走動時搖曳生輝,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可那雙眼睛裡的空洞,卻怎麼也遮不住,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藏著無盡的疲憊和絕望。

胖子推門進來時,帶來了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嗆得金鳳忍不住皺了皺眉。他繞到金鳳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上,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肩頭,看著鏡子裡的人,語氣帶著幾分得意:“不錯,這身打扮,今晚肯定能豔壓全場。”

金鳳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容,卻發現嘴角僵硬得厲害。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胖子,看著他那張被金錢和權力滋養得油光滿面的臉。她知道,今晚的晚宴,不是讓她去豔壓全場的,而是讓她去當一件“貢品”,一件用來討好權貴、換取利益的貢品。

私人會所的那盤棋,早已讓她看清了自己的處境。胖子待她的好,送她的珠寶首飾,給她的錦衣玉食,不過是在精心打磨一件“貢品”。他給她買昂貴的衣服,是為了讓這件貢品看起來光鮮亮麗;他給她戴璀璨的首飾,是為了給這件貢品增添價值;而那套精緻的奶白色蕾絲內衣,就是給這件貢品鍍上的最後一層光,讓她能在今晚的“正主”面前,顯得更加“誘人”。

車子駛入半山腰的獨棟別墅時,夜色已經深沉。別墅隱在濃密的樹林裡,燈火通明,像一座矗立在黑暗中的城堡。庭院裡停滿了豪車,寶馬、賓士、勞斯萊斯,一輛比一輛奢華,穿著燕尾服和晚禮服的男男女女,像穿梭的蝴蝶,在花園裡談笑風生,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派紙醉金迷的景象。

胖子牽著金鳳的手,走進別墅的大門。他的掌心溫熱潮溼,帶著一絲緊張,也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興奮。金鳳的手卻冰涼,像一塊沒有溫度的玉石。別墅的客廳寬敞得驚人,水晶吊燈從高高的天花板垂落,光芒萬丈,照亮了整個大廳。客廳中央,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坐在太師椅上,穿著一身唐裝,手裡把玩著一隻碧綠的玉扳指,神情倨傲。周圍圍滿了人,個個點頭哈腰,滿臉諂媚,生怕說錯一句話,惹得老者不快。

胖子臉上的笑容越發殷勤,握著金鳳的手也緊了幾分,他湊到金鳳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囑咐:“待會兒見了劉董,機靈點,多笑少說,別亂說話。”劉董兩個字,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砸在金鳳的心上。她知道,這位劉董,就是今晚的“正主”,是胖子費盡心思想要巴結的大人物,而她,就是胖子獻給劉董的“貢品”。

走到太師椅前,胖子鬆開她的手,微微躬身,腰彎得恰到好處,語氣裡滿是恭敬:“劉董,好久不見,您氣色還是這麼好。”

劉董抬了抬眼皮,渾濁的目光落在金鳳身上,像掃描器一樣,從上到下,一寸寸地打量著她。那目光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赤裸裸的審視和評估,像在看一件擺在貨架上的商品,挑剔著她的容貌、身段,計算著她的價值。金鳳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襬,指尖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老王啊,你這眼光,倒是越來越毒了。”劉董笑了笑,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蒼老,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的目光在金鳳的臉上停留了幾秒,滿意地點了點頭。

胖子笑得更歡了,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劉董喜歡就好。金鳳,還不快給劉董問好。”

金鳳攥緊了裙襬,指尖泛白,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費了好大的勁,才擠出一句細若蚊蚋的話:“劉董,您好。”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連她自己都能聽見心跳的聲音,“咚咚”的,像要跳出胸腔。

劉董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示意旁邊的傭人上茶。胖子識趣地退到一旁,和其他人攀談起來,留下金鳳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她像一尊被擺上臺的雕像,穿著華麗的衣服,戴著昂貴的首飾,卻只能一動不動地站著,接受著眾人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

晚宴開始後,劉董指名讓金鳳坐在他身邊。那張長長的餐桌,鋪著潔白的桌布,擺著精緻的餐具和鮮花,菜品一道道端上來,都是金鳳叫不出名字的珍饈美味。席間,劉董不停給金鳳夾菜,筷子在盤子裡翻揀著,把最嫩的肉、最新鮮的菜夾到她的碗裡,說著一些無關痛癢的話,問她多大年紀,喜歡什麼,可那雙渾濁的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她,目光裡的貪婪,像毒蛇一樣,纏得她喘不過氣。

周圍的人投來的目光,有羨慕,有嫉妒,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那些女人看著她的眼神,帶著一絲鄙夷,彷彿在說“不過是個靠男人上位的貨色”;那些男人看著她的眼神,帶著一絲玩味,像在打量一件即將被人把玩的物件。金鳳強忍著胃裡的翻湧,逼著自己吃下那些精緻的菜餚,臉上掛著得體的笑,笑得嘴角發酸。她知道,自己不能拒絕,不能失態,她是胖子獻給劉董的貢品,必須要讓“主人”滿意,才能換來胖子想要的利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包廂裡的氣氛漸漸熱烈起來。劉董端起酒杯,湊到金鳳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帶著一絲曖昧的意味:“小姑娘,跟了老王,委屈你了。”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讓她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金鳳的身子猛地一顫,手裡的酒杯險些滑落,酒液濺在裙襬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她抬起頭,對上劉董的目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慾望,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困住。她想說不委屈,想說自己心甘情願,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哽咽,喉嚨裡像堵著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董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他的手掌粗糙,帶著老人特有的褶皺和斑點,觸感像一塊冰冷的石頭,讓她渾身發麻。她想縮回手,卻被他輕輕按住,動彈不得。

晚宴散場時,胖子走過來,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眼角眉梢都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他湊到金鳳耳邊,語氣帶著幾分炫耀:“搞定了,劉董答應把城西的那塊地給我了。”

城西的那塊地,價值上億,是多少人擠破頭都想拿到的肥肉。金鳳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心裡一片冰涼。原來,她的價值,就是一塊地皮。她的身體,她的尊嚴,她的一切,都成了換取這塊地皮的籌碼。

回去的路上,車廂裡一片死寂。胖子還在哼著小曲,心情極好,時不時轉頭看她一眼,眼神里帶著滿意。金鳳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樹影婆娑,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影。她忽然覺得無比諷刺,自己曾經夢寐以求的好日子,竟然是用這樣的方式換來的。

她想起李家坳的那些日子,想起付國華給她買的那套廉價蕾絲內衣。那套內衣是粉色的,花邊磨得有些毛邊,卻花了付國華半個月的工錢。他買回來時,紅著臉塞給她,說:“看你喜歡,就買了。”那時的她,穿著那套內衣,心裡滿是甜蜜,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想起孩子奶聲奶氣的呼喚,想起孩子胖乎乎的小手攥著她的手指,想起孩子趴在她懷裡撒嬌的模樣。那時的她,雖然清貧,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有自己的尊嚴。

而現在,她穿著精緻的華服,戴著昂貴的首飾,住著寬敞的公寓,卻成了一件沒有靈魂的貢品,一件可以用來交易的商品。

回到公寓,金鳳脫下那件酒紅色長裙,扔在地上,彷彿那是什麼骯髒的東西。裙子上的珍珠散落了幾顆,滾到角落裡,像她破碎的夢。她又看到了衣櫃裡的那套蕾絲內衣,奶白色的蕾絲在燈光下閃著光,精緻得晃眼,像一張細密的網,將她牢牢困住,永世不得超生。

她緩緩蹲下身,抱著膝蓋,終於失聲痛哭起來。哭聲壓抑而絕望,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在黑暗中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眼淚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她知道,從她踏進這場晚宴的那一刻起,她就徹底淪為了別人的貢品,再也沒有掙脫的可能。

。蕪荒的絕片一出映,上影背的蜷在照,霜像得冷,月的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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