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麻木地配合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她學會了在酒會上週旋，學會了笑著應對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學會了將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藏在心底。
直到那天，她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是阿哲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疲憊。
“金鳳，我要走了。”阿哲說，“鄉下的小飯館盤下來了，我給你留了一個位置，等你回來。”
金鳳握著電話，眼淚無聲地滑落。“我……我走不了。”
“我知道。”阿哲的聲音很輕，“沒關係，我等你。等你想通了，就來找我。”
電話結束通話，金鳳蹲在地上，失聲痛哭。她看著手腕上的鑽石手鍊，看著衣櫃裡那些奢華的衣服，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這些東西，是用她的尊嚴換來的，是用她的自由換來的，是用她和阿哲之間那段乾淨的時光換來的。
她想起付老爺子的那杆老菸斗，想起老爺子說的“一步錯，步步錯”。她想起李家坳的老槐樹，想起孩子的笑臉，想起付國華那雙失望的眼睛。
她想起阿哲，想起他說“我等你”。
那天晚上，胖子又帶著她出席一個酒會。酒會上，一個男人藉著酒勁，伸手去摟她的腰，嘴裡說著汙穢不堪的話。胖子在一旁看著，笑得一臉玩味，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金鳳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覺得無比噁心。她猛地推開那個男人，摘下脖子上的鑽石項鍊，狠狠摔在地上。
項鍊碎成了幾片，像她支離破碎的人生。
“我不幹了。”金鳳看著胖子，眼神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兩千萬，我會一分一分地還給你。”
胖子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還？你拿什麼還？你以為你是誰？”
“我會打工，會掙錢，就算是一輩子，我也會還給你。”金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轉身，脫下身上的禮服，扔在地上，穿著裡面的素色裙子，一步步走出了酒會現場。
門外的風很大，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她抬頭看向天空，月亮很圓，像極了李家坳的月亮。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阿哲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阿哲，”金鳳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帶著一絲釋然，“我來找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阿哲溫和的笑聲，像春日裡的風，拂過她滿是傷痕的心。
“好，我等你。”
金鳳掛了電話，邁開腳步，朝著遠方走去。她不知道未來的路會有多難，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還清那兩千萬，不知道那些嘲諷和鄙夷的目光，什麼時候才能消失。
但她知道，她再也不要做別人的棋子，再也不要做那隻被囚禁的金絲雀。
笑貧不笑娼又如何？她要靠著自己的雙手，掙回屬於自己的尊嚴，掙回屬於自己的人生。
晚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花香。金鳳抬起頭，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前方的路還很長，但她知道，阿哲在等她，鄉下的小飯館在等她，那些溫暖的日子，也在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