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李先生的一封信
李先生,展信如面。
以這樣的方式與你溝通,於我們而言是第一次,我也真心希望這是最後一次。畢竟這件事兜兜轉轉、拉拉扯扯已有不短時日,再繼續耗下去,傷的不只是彼此的利益,更是我們多年相交積累下的情分。
還記得之前我回家時偶遇你愛人梁老師,聊起孩子時我還感慨:“我總跟兒子說,得好好感謝梁老師,要是沒有您小學時的辛勤付出,哪有他今天上大學的機會。”梁老師當時很謙虛,說孩子自己聰明、有福氣。可我心裡清楚,孩子的福氣,也得有您愛人這樣優秀的老師託舉,才能真正落地。後來我問起你的行蹤,梁老師說不清楚你是否休假,我當時便信了,直到後來才從她口中得知你生了病。
得知你生病的訊息後,我想起你之前在我店裡放了些錢,是直接交給我愛人的,具體細節我雖不甚清楚,但出於多年朋友的情分,我還是主動給你打了電話,又在微信上跟你說:“得知你生病,我本想一次性把事情處理好,可眼下實在拿不出太多錢,只能先湊一點。錢不多,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別見怪。”之後我和愛人把能湊的都湊了,一共4500塊錢——這確實不算多,卻是我一個月的薪水。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臘月二十九(除夕)下午3點多,你竟發來訊息問“錢呢?怎麼還沒轉”。我當時其實挺無語的,我和愛人已經把能兜底的錢都拿出來了,雖沒跟你多解釋,但大過年的,萬家團圓的日子,你這樣催要,我雖能試著理解你或許有難處,卻始終沒法完全釋懷。
更讓我意外的是,2025年3月1日,你竟上門找我老母親要賬目。我老母親本就一頭霧水,而且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該知道她身患高血壓、心臟病,經不起折騰。可你卻沒念及舊情,反反覆覆糾纏了她三四個小時,最後還報了警,說我欠你5萬塊,這麼多年只還了1500。我母親當時急得給我打電話埋怨,我趕緊跟愛人對賬,才發現經我們手還的其實是2萬塊。
之後我主動聯絡你,第一句話就說“不管之前的賬目有多少爭議,咱們先暫時擱淺”。我還問你:“得知你還在治病,現在治好病還需要多少資金,還有多大缺口?”你說需要20萬,我當時也是真心想了解你的難處,盼著能幫上點忙。
當時我自己深陷困境,沒法從銀行機構貸款,便跟你提議:“如果你願意用你的徵信幫著把錢貸出來,最起碼能讓你及時治病,不至於因為錢的事耽誤,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你當時想了想,答應了。後來我跟你說:“明天我給你安排專車,你別開車,讓司機送你過去再送你回來。”你回覆說“不用安排司機了,讓老馬明天帶我去就行”。那一刻我真的很欣慰——朋友之間,能在困難時相互理解、相互支援,多不容易啊。
之後我問你需要多少錢,你說“給我3萬就行”。我想著既然要貸款,不如多貸點,便跟你說:“貸5萬吧,剩下的錢你留著當營養費。這筆錢我來還,產生的利息也由我個人承擔,咱們還可以走公證手續。”你當時也沒有異議。可沒想到,你去相關機構辦理手續時,工作人員跟你解釋了快一個小時,你轉頭就給我發訊息說“你又在套路我、坑我”。我當時真的無言以對,那已經是我當時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換成現在,恐怕連這樣的方案我都拿不出來了。
更何況,在這期間,你把我訴諸法院,而且才過了10天就開始執行——那時候我父親正處在生命的最後階段。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著把錢給你:一來是念著多年的交情,不想讓這點事徹底毀了我們過去的情分;二來也是真心希望你能諒解,讓我們兩邊的生活都能儘快恢復平靜。可你的所作所為,實在讓我難以接受。
我按約定把錢給你之後,你卻一直沒解除我和我愛人的銀行卡凍結。直到現在,我愛人連買米的錢都沒有,我想給她轉50塊錢應急,都沒法正常操作。我們當初達成和解,本就是基於多年的交情,可正常履行協議的前提,是我和愛人得有正常的經濟來源,能維持基本的生活啊。
我多次跟你溝通,想讓你提供當時轉錢的銀行流水——不管當初是3萬、2萬,還是你說的5萬,咱們把賬目捋清楚總不是難事。可你始終不願意配合,更別說再提“諒解”二字。後來我沒辦法,只能找法院執行局的法官溝通,法官跟我說:“我也給你打過電話做工作了,但他不願意,我也沒轍,總不能強按著他的頭改原來的協議。”
我一直覺得,根據實際情況調整當初協議裡不完善的地方,制定更貼合現實的方案,讓我們能正常生活,這是再合理不過的要求,沒有任何牽強的地方。就算退一萬步說,你哪怕跟我好好溝通一次,對我們雙方來說,難道不都是更穩妥的選擇嗎?可你連這點餘地都不肯留,我不知道這份多年的交情,在你心裡到底還剩下多少。
事到如今,我依然沒想著要跟你徹底撕破臉。只是希望你能換位思考想想,我這邊要應付生活的窘迫,心裡還裝著失去父親的難過,實在經不起再這樣耗下去了。如果能把賬目算清,把凍結的卡解開,讓我們能好好過日子,我該承擔的責任,絕不會推脫半分。
其實有些事,我本不想再提,可如今卻不得不說。
當初得知你生病,我湊了近2萬塊錢給你。可你知道嗎?如果當時我沒給你這麼多,只拿幾千塊幫你應急,剩下的錢都用在我老父親的救治上,或許他就能晚幾天離開我們,我心裡也能少些遺憾和悔恨。這份對父親的虧欠,我會記一輩子,但事已至此,關於父親的事,我不再追究。可你當初上門糾纏我老母親,導致她因情緒激動加重病情產生的醫療費用,我認為你理應承擔。
念及我們多年的感情,我哥為了照料母親產生的誤工費、護理費,我就不跟你提了。我始終明白,錢不是一切,比錢更重的是我們過去那些難以割捨的情分,如今把這些擺到檯面上說,實在是萬般無奈。
這段時間,我們反覆拉扯,不僅耗著彼此,也讓原審法官左右為難,更讓執行局的同志頭疼——你一次次找他們,他們夾在中間也難做。
寫到這裡,我只希望你能冷靜下來,把這封信從頭到尾讀給你愛人梁老師聽,或者交給你信任、能理解你的朋友看看。我真心希望你能透過這些話,看到我寫這封信的真正意圖:不是要跟你爭個對錯,只是想和你早日和解,讓我們各自的生活能重回正軌,也盼著你能早日康復。
過去的情分我沒忘,也不想忘。若你還念及一絲舊情,咱們就好好溝通一次,把該了的了了,別再讓這份交情徹底埋在矛盾裡了。
楊愛國手書
2025年11月1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