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老煙斗》第161章 薪火相傳,永記於心(1)

作者:楊適存·10個月前

父親的老菸斗:一斗煙火藏歲月,半生情懷寄山河

父親的老菸斗,是掛在時光牆上的舊鐘錶,錶盤裡轉著的不是刻度,是他半生走過的風雨;是埋在記憶土壤裡的老樹根,根系蔓延處,全是藏不住的牽掛與念想。那銅製的煙鍋磨得發亮,竹製的煙桿包了漿,連菸嘴都被歲月浸得溫潤——這菸斗裡裝的從來不僅僅是菸絲,是對過往的懷念,對今朝的珍惜,對祖輩風骨的傳承,對子女成長的牽掛,對土地深情的眷戀,對苦難歲月的銘記,對平凡日子的熱愛,對家國安寧的祈願,對老友重逢的期盼,對初心不改的堅守,對時光流轉的坦然,對生命厚度的沉澱。

父親的老菸斗,裝著對祖輩風骨的傳承。我總見他坐在老屋門檻上,手指摩挲著煙桿,煙鍋裡的火明明滅滅,嘴裡唸叨著爺爺的故事。爺爺當年逃荒到山西,一根扁擔挑著貨郎擔,一頭是針頭線腦,一頭是山西老醋,穿梭在村莊間討生活;後來回河南老家,在破沉坑邊刨出一個家,攥著鐵鍬平整土地的模樣,父親說他記了一輩子。每當父親把菸絲按進煙鍋,划著火柴點燃,煙霧繚繞裡,他總說:“你爺爺那時候,扁擔能挑起重擔,脊樑能扛住苦難,這菸斗裡的煙,得有他那股韌勁兒。”於是這菸斗裡的菸絲,便摻進了爺爺挑擔時的汗,摻進了爺爺刨地時的土,成了父親對祖輩風骨最實在的承接——他一輩子在田裡勞作,春種秋收,風裡來雨裡去,從不說苦,就像爺爺當年一樣,把委屈嚥進肚子,把堅韌刻進骨子裡。有次村裡修水渠,遇到硬土塊,年輕人都犯怵,父親抄起鐵鍬,煙鍋別在腰上,一鍬一鍬挖,汗水順著臉頰流進衣領,他卻笑著說:“你爺爺能把破沉坑改成家,這點土算啥?”那天傍晚,他坐在渠邊抽菸,菸斗裡的火映著他的臉,我忽然懂了,這菸斗裡藏著的,是一輩輩傳下來的精氣神,是中國人骨子裡的“不服輸”。

父親的老菸斗,裝著對子女成長的牽掛。我小時候總愛圍著父親的菸斗轉,看他把菸絲從布包裡倒出來,手指輕輕捻碎,再一點點填進煙鍋,動作慢得像在完成一件寶貝。有次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拿起菸斗模仿他的樣子,卻被煙鍋燙了手指,哇地哭了出來。父親趕緊放下手裡的活,把我的手指含進嘴裡吹,一邊吹一邊說:“傻孩子,這菸斗是大人用的,等你長大了,爸再教你。”後來我上學,每天早上父親都要坐在門檻上抽一斗煙,看著我揹著書包走遠;放學回家,總能看見他的菸斗放在桌上,旁邊擺著我愛吃的烤紅薯。有一年我考上外地的大學,臨走前一晚,父親坐在燈下,抽了一整晚的煙,煙鍋換了好幾次菸絲,卻沒怎麼說話。第二天送我到車站,他把菸斗揣進懷裡,從口袋裡摸出一沓皺巴巴的錢,塞到我手裡:“在外面照顧好自己,沒錢了就給家裡打電話。”車開的時候,我看見父親站在原地,手裡又拿起了菸斗,煙霧裡他的身影越來越小,可那菸斗的影子,卻一直刻在我心裡。後來我工作,每次打電話回家,母親總說:“你爸每天都要坐在門口抽一斗煙,嘴裡唸叨著‘我娃該回來了’。”去年我帶著孩子回家,父親抱著孫子,把菸斗遞到孩子面前,笑著說:“看看,這是爺爺的老菸斗,等你長大了,爺爺教你抽菸。”孩子伸手去摸煙鍋,父親趕緊把菸嘴轉過來,生怕燙到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和當年護著我的樣子一模一樣。原來這菸斗裡的菸絲,從來都摻著父親的牽掛,孩子的哭聲、笑聲、讀書聲,都被他揉進了煙裡,抽進了心裡,成了一輩子都放不下的惦念。

父親的老菸斗,裝著對土地深情的眷戀。父親是地地道道的農民,一輩子沒離開過那片田。春天播種的時候,他天不亮就起床,揣著菸斗去田裡,把煙鍋往田埂上一放,就開始耕地;夏天除草,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他就坐在樹蔭下抽一斗煙,歇口氣再接著幹;秋天收割,金黃的麥子堆在田裡,他把菸斗叼在嘴裡,手裡的鐮刀揮得飛快;冬天農閒,他也會扛著鋤頭去田裡轉,看看土壤的墒情,回來坐在火塘邊,抽著煙規劃明年的莊稼。有次村裡有人來承包土地,給的價錢不低,勸父親把田租出去,享享清福。父親坐在門檻上,抽著菸斗,抽了半天說:“這田是我爸當年一點點開墾出來的,我種了一輩子,土都有感情了,租出去了,我心裡不踏實。”那天他抽了很多煙,煙鍋裡的火滅了又點,點了又滅,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後來我問他:“爸,你為啥這麼喜歡種地?”他指著田裡的麥子說:“你看這麥子,春天發芽,夏天長穗,秋天成熟,就像人一樣,得腳踏實地。這菸斗裡的煙,聞著有土味兒,抽著才安心。”我蹲在田埂上,看著父親的菸斗放在麥壟邊,陽光灑在煙桿上,泛著溫暖的光。原來這菸斗裡的菸絲,早和土地的氣息融在了一起,父親對土地的愛,不是掛在嘴上的,是藏在每一次耕地、每一次除草、每一次收割裡,是藏在菸斗裡的每一縷煙裡——那是對生養自己的土地,最樸素也最深沉的眷戀。

父親的老菸斗,裝著對苦難歲月的銘記。父親常說,他年輕的時候,日子苦,飯都吃不飽,更別說抽菸了。那時候的菸斗,是村裡老人們的寶貝,誰要是有一斗菸絲,都要幾個人分著抽。有一年鬧旱災,田裡的莊稼都枯了,父親和爺爺去山裡挖野菜,回來的路上,爺爺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面裹著一點點菸絲,兩個人坐在石頭上,共用一個菸斗,抽了半天。爺爺說:“再苦的日子,也得有口煙抽,抽了煙,就有勁兒扛了。”父親說,那天的煙,是他這輩子抽過最香的煙,不是因為菸絲好,是因為那煙裡藏著熬過去的希望。後來日子好了,父親有了自己的菸斗,可他從不浪費菸絲,每次都把煙鍋填得滿滿的,抽得乾乾淨淨。有次我看見他把煙鍋裡的菸灰倒出來,在手裡捻了捻,又放回布包裡,我不解地問:“爸,這菸灰還有用嗎?”他說:“以前苦日子的時候,菸灰都捨不得扔,現在日子好了,也不能忘了以前的難。”說著,他把新的菸絲填進煙鍋,點燃後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你爺爺常說,忘了苦,就過不好甜日子。這菸斗裡的煙,得記著以前的苦,才能嚐出現在的甜。”我看著父親的眼睛,裡面映著煙鍋的火,忽然懂了,這菸斗裡藏著的,不是簡單的菸絲,是對苦難歲月的銘記,是對“好日子來之不易”的清醒——父親這輩子,從不鋪張浪費,吃飯要把碗裡的米粒吃乾淨,衣服破了補補再穿,都是因為他記著過去的苦,才更珍惜現在的甜。

父親的老菸斗,裝著對平凡日子的熱愛。父親的日子,過得像田裡的莊稼一樣,平凡卻紮實。每天早上,他會先把院子掃乾淨,然後去餵雞、餵豬,回來坐在門檻上抽一斗煙,等著母親做早飯;上午去田裡幹活,中午回家吃飯,下午要麼去田裡,要麼在家修理農具,傍晚的時候,就坐在院子裡抽著煙,看著夕陽西下;晚上吃完飯,他會和母親坐在火塘邊,一邊抽著煙,一邊聊家常,有時候還會給我們講他年輕時候的故事。有次我問父親:“爸,你這輩子過得這麼平凡,有沒有覺得遺憾?”他抽了一口煙,笑著說:“平凡有啥不好?有田種,有飯吃,有家人在身邊,每天能抽一斗煙,這日子就挺好。”說著,他指了指院子裡的果樹:“你看這棵蘋果樹,每年都結果,雖然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可吃著甜;這菸斗雖然普通,可抽著舒服。日子嘛,不就是這樣,平平凡凡才踏實。”那天晚上,我和父親坐在院子裡,他抽著煙,我聽著他講過去的事,月光灑在他的菸斗上,泛著柔和的光。原來這菸斗裡的菸絲,藏著的是父親對平凡日子的熱愛——他不追求大富大貴,只希望家人平安,日子安穩,每天能和土地打交道,能抽上一斗煙,這樣的日子,在他看來,就是最好的日子。

父親的老菸斗,裝著對家國安寧的祈願。父親沒讀過多少書,可他心裡卻裝著家國。每次看電視裡播新聞,看到國家發展得好,看到戰士們守衛邊疆,他都會坐在那裡,抽著菸斗,臉上露出驕傲的神情。有次看到新聞裡說某地發生災害,解放軍戰士去救援,父親看著看著,就紅了眼眶,他說:“還是國家好,有難的時候,總有人衝在前面。”那天他抽了很多煙,煙鍋裡的火滅了又點,點了又滅,最後他說:“咱們老百姓能安安穩穩過日子,都是因為國家強大了,咱們得珍惜。”有一年國慶,村裡組織升國旗,父親特意穿上了他最好的衣服,揣著菸斗去了。看著國旗冉冉升起,他站得筆直,煙鍋捏在手裡,卻忘了抽。儀式結束後,他坐在旗杆下,抽著煙說:“以前日子苦,哪敢想能有今天的好日子?現在國家越來越強,咱們的日子也越來越有盼頭了。”我看著父親的側臉,在陽光下,他的眼神里滿是堅定和希望。原來這菸斗裡的菸絲,藏著的是父親對家國安寧的祈願——他不懂什麼大道理,可他知道,國家好,小家才好;他用自己的方式,在田裡勞作,守護著小家,也盼著國家能一直安穩,一直強大。

父親的老菸斗,裝著對老友重逢的期盼。父親有幾個老夥計,都是一起在田裡摸爬滾打過來的,年輕時一起種地,一起抗旱,一起收割,閒下來的時候,就聚在一起抽抽菸,聊聊天。後來有的老夥計去了城裡,有的年紀大了走不動了,聚在一起的次數就少了。可父親還是常常想起他們,每次整理菸絲的時候,都會念叨:“不知道老張現在怎麼樣了,以前咱們一起在田埂上抽菸,他總說我的菸絲好。”有次村裡來了個收廢品的,父親認出是以前的老夥計老李,兩個人高興得不行,父親趕緊把老李讓進屋裡,拿出最好的菸絲,兩個人坐在火塘邊,抽著煙,聊了一下午。從年輕時的趣事,到現在的生活,有說不完的話。臨走的時候,老李說:“下次我再來看你,咱們再一起抽菸聊天。”父親握著他的手,說:“好,我等著你,給你留著好菸絲。”那天父親的心情特別好,抽了一整晚的煙,嘴裡還哼著年輕時的歌。原來這菸斗裡的菸絲,藏著的是父親對老友的牽掛,對重逢的期盼——那些一起走過的日子,那些一起抽過的煙,都成了記憶裡最珍貴的片段,等著下一次重逢,再一起慢慢聊。

父親的老菸斗,裝著對初心不改的堅守。父親這輩子,沒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可他卻一直堅守著自己的初心——好好種地,好好養家,做個老實人。他常說:“做人要本分,做事要踏實,就像種莊稼一樣,你付出多少,就會收穫多少。”有次村裡有人讓他幫忙給莊稼打農藥,說給的錢比別人多,可父親看了看農藥的說明書,發現那農藥對土地不好,就拒絕了。他說:“我不能為了錢,毀了土地,這土地是要傳給子孫後代的,得好好護著。”還有一次,父親在田裡撿到一個錢包,裡面有不少錢,他沒多想,就交到了村裡的村委會,後來失主來認領,要給父親錢表示感謝,父親卻拒絕了,他說:“這是我應該做的,不是我的錢,我不能要。”那天父親坐在門檻上抽著煙,臉上帶著坦然的笑。我知道,這菸斗裡的菸絲,藏著的是父親對初心的堅守——他不貪小便宜,不做虧心事,一輩子老老實實做人,踏踏實實做事,就像他手裡的菸斗一樣,雖然普通,卻始終保持著自己的本色。

父親的老菸斗,裝著對時光流轉的坦然。隨著年紀越來越大,父親的頭髮白了,背也駝了,可他對時光的流轉,卻有著難得的坦然。每次我回家,他都會拉著我的手,說:“你看,我都老了,可你長大了,孩子也有了,這就是日子啊,一輩輩傳下去。”有次他看著自己的菸斗,說:“這菸斗跟著我幾十年了,比我的孩子還親,你看這煙鍋,都磨出坑了,就像我的臉一樣,都是歲月的痕跡。”說著,他笑了起來,沒有絲毫的傷感。冬天的時候,他會坐在火塘邊,抽著煙,看著火塘裡的火苗跳動,說:“冬天來了,春天就不遠了,就像人老了,孩子就長大了,這都是自然規律,沒什麼好難過的。”我看著父親平靜的側臉,忽然懂了,這菸斗裡的菸絲,藏著的是父親對時光的坦然——他接受自己的老去,也欣慰子女的成長,把歲月的痕跡,都化作了臉上的笑容和心裡的平和。

父親的老菸斗,裝著對生命厚度的沉澱。一輩子的風雨,一輩子的牽掛,一輩子的堅守,都被父親揉進了菸斗裡的菸絲中,沉澱成了生命的厚度。他的手上滿是老繭,那是種地留下的痕跡;他的臉上滿是皺紋,那是歲月刻下的印記;他的菸斗裡滿是故事,那是生命沉澱的精華。有次我問父親:“爸,你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是什麼?”他抽了一口煙,緩緩說:“看著你和你弟弟長大成人,看著田裡的莊稼一年年豐收,看著咱們的日子越來越好,這就是我最驕傲的事。”說著,他把菸斗放在桌上,眼神里滿是滿足。我知道,這菸斗裡的菸絲,藏著的是父親生命的厚度——他沒有驚天動地的成就,卻用自己的方式,把日子過成了詩;他沒有波瀾壯闊的人生,卻用自己的堅守,把生命沉澱得厚重而溫暖。

父親的老菸斗,不是什麼名貴的物件,卻是我們家最珍貴的傳家寶。它裝著的不僅僅是菸絲,是祖輩的風骨,是子女的牽掛,是土地的眷戀,是苦難的銘記,是平凡的熱愛,是家國的祈願,是老友的期盼,是初心的堅守,是時光的坦然,是生命的厚度。每次看到父親的老菸斗,我就像看到了父親的一生,看到了我們家的過往,也看到了華夏兒女最樸素也最深沉的情懷。這菸斗裡的煙火,會一直燃著,就像父親的愛,就像祖輩的傳承,就像華夏的風骨,歲歲年年,永不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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