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笑,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整個院子瞬間笑成一片,莊嚴的氣氛蕩然無存。
玄苦捏了捏眉心,睜眼看向那個一臉茫然的小不點,又好氣又好笑:“小祖宗,你這是念的哪門子經啊?”
夜念舟小臉一紅:“我……我看你們都在唸,我也想念……”
對著這麼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玄苦一身火爆脾氣也發不出來,只好耐著性子解釋:“我們唸的是佛經,不是詩。”
“佛經?好吃嗎?”
玄苦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從那天起,夜念舟就成了少林早課的“編外人員”。
他也不再念詩搗亂,就抱著小蒲團,安安靜靜地坐在玄苦旁邊聽。
幾天後,玄苦打坐結束,正準備起身,忽然聽到旁邊傳來極輕的呢喃聲。
他扭頭一看,只見夜念舟閉著眼睛,小嘴一張一合,似乎在模仿他們誦經。
玄苦來了興趣,俯下身子,故意念了一句《金剛經》的上半句:“凡所有相,皆是……”
他想看看這孩子能胡謅出個什麼來。
誰知,夜念舟幾乎是脫口而出,奶聲奶氣地接道:“……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玄苦渾身一震,以為是巧合,又試探著唸了一句:“一切有為法……”
夜念舟:“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這下,玄苦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這個四歲大的娃娃,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孩子……才聽了幾天,就把整部《金剛經》給記下來了?!
他不敢再問下去,怕自己這顆修了幾十年的禪心當場崩碎。
……
天玄宗為各派掌門舉辦的接風宴上,氣氛正酣。
少林方丈玄慈與武當掌門沖虛道長談論佛道之別,玄慈方丈拈花一笑,隨口說了一句《般若心經》中的偈語:“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話音剛落,鄰桌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林穗穗身邊,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夜念舟,正抓著一隻油光鋥亮的雞腿啃得滿嘴是油。
他歪著小腦袋,含糊不清地接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滿座皆笑,只當是小孩子學舌,童言無忌。
玄慈方丈也笑了笑,正要繼續說下去。
卻見那小娃娃忽然放下了雞腿,用袖子胡亂抹了抹油乎乎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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