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一人,正是太子心腹,李忠。
“來得倒是挺快。”林穗穗掀開車簾,看著那支散發著鐵血氣息的騎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玄煞長老策馬來到車前,沉聲問道:“夫人,要不要……”
“不必。”林穗穗擺了擺手,“人家是來‘護駕’的,我們總不能把貴客拒之門外吧?”
很快,李忠便單人匹馬,來到馬車前,隔著十步的距離,恭敬地翻身下馬,躬身行禮。
“禁軍統領李忠,奉太子殿下之命,特來迎接天玄宗各位與小公子,為諸位護駕!”
他的聲音洪亮,姿態謙卑,挑不出一絲毛病。
“有勞李統領了。”林穗穗的聲音從車內淡淡傳出,人卻沒有露面,“太子殿下有心了。”
“夫人客氣。”李忠直起身,臉上掛著滴水不漏的笑容。
“殿下聽聞夫人自西域歸來,一路勞頓,又逢小人襲擾,心中甚是掛念。不知夫人在西域一行,可還順利?那些天機閣的遺寶,是否都已妥善保管?”
來了。
名為關心,實為試探。
林穗穗心中冷笑,卻並不搭話,而是對車外的顧小九使了個眼色。
顧小九立刻心領神會。
她從隊伍後面的一輛馬車上跳了下來,手裡拿著一個賬本,大搖大擺地走到李忠面前,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江湖人特有的豪爽腔調說道:
“哎喲,這位就是李統領吧?久仰久仰!我們夫人一路舟車勞頓,正歇著呢。您問西域的收穫是吧?來來來,我跟您說道說道。”
李忠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還是客氣地說道:“還請姑娘賜教。”
“賜教不敢當!”顧小九啪地一下開啟賬本,指著上面鬼畫符一般的文字,開始口若懸河。
“您瞧啊,這次西域之行,我們探寶盟約出動了一萬三千四百二十七人,歷時兩月零七天。路上光是乾糧就消耗了三萬斤,清水五萬擔,馬料……這個不算。死傷兄弟一共是一千二百六十五人,撫卹金按照‘天、地、玄、黃’四個等級,一共支出是黃金三萬七千兩,白銀……”
“我們從天機閣裡呢,一共就搬出來一些破書爛鐵,按照我們夫人的意思,三七分成。三成上繳盟約府庫,七成歸發現者。這賬目可就複雜了,您看啊,武當派的沖虛道長,貢獻度是三千五,分了三本道經;少林的玄慈方丈貢獻度三千三,拿了兩卷佛法;我們天玄宗呢,貢獻度最高,但我們夫人高風亮節,只要了一些不值錢的機關圖紙……”
顧小九嘴皮子上下翻飛,各種江湖黑話、切口、真假難辨的數字和名目,像連珠炮一樣砸向李忠。
李忠好歹也是朝廷大員,哪裡聽過這些亂七八糟的江湖賬?
他聽得是一個頭兩個大,雲裡霧裡,幾次想插話詢問核心的寶物去向,都被顧小九用“哎呀統領您別急,聽我慢慢算給您聽”給堵了回去。
到最後,李忠的腦子裡只剩下一片漿糊,看著顧小九那張仍在喋喋不休的嘴,他終於放棄了。
“……咳,姑娘,辛苦了。”他乾咳一聲,打斷了顧小九的“彙報”。
“既然夫人乏了,那下官便不多打擾了。我等就在前方開路,護送諸位入京。”
說完,他幾乎是有些狼狽地轉身上馬,帶著那隊騎兵,悻悻然地退到了隊伍前方。
馬車內,夜裳看著顧小九那得意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穗穗,你從哪兒找來這麼個活寶?真是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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