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城的早晨是被車輪子碾過青石板的動靜吵醒的。
那動靜大得離譜,不像是一兩輛車,倒像是要把整條街都給填滿。
安樂侯府的大門剛開啟一條縫,看門的老張頭就被外面的金光晃花了眼。
足足二十輛大馬車,排成了一條長龍,把侯府門口的巷子堵得嚴嚴實實。
每輛車上都蓋著紅綢,雖然遮得嚴實,但那綢布下面鼓鼓囊囊的形狀,還有風一吹露出來的邊角,都在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這裡面裝的,全是好東西。
帶隊的是李忠。
“林夫人,別來無恙啊。”
李忠站在廳堂中央,手裡捧著長長的禮單,腰彎得很有分寸。
既不過分卑微,又給足了這一品護國夫人的面子。
林穗穗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個茶盞,沒急著喝,也沒急著接話。
她打量著眼前這個人。
上次見這人,還是在回京的路上。
那時候雙方都在試探,都在藏拙。
現在不一樣了,臨海城這一仗打完,天玄宗的獠牙露了出來,這幫京城裡的貴人,態度轉彎轉得比誰都快。
“李先生大老遠跑這一趟,辛苦了。”林穗穗放下茶盞,語氣淡淡的。
“不辛苦,不辛苦。”李忠笑著擺手,把禮單雙手奉上。
“太子殿下聽聞臨海大捷,那是高興得幾宿沒睡著。殿下說了,朝廷的賞賜那是朝廷的,他是太子,怎麼也得有點表示。”
顧小九從旁邊竄出來,一把接過禮單。
她才不管什麼客套不客套,展開禮單就開始掃視。
這一看,顧小九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吞嚥口水的聲音。
“乖乖……東海夜明珠十顆,蜀錦兩百匹,黃金五千兩,白銀五萬兩……還有這玉如意、金步搖……”顧小九念著念著,手都有點抖。
“這是把東宮的庫房給搬空了吧?”
李忠看著顧小九那副財迷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但很快掩飾過去,依舊笑吟吟地對著林穗穗道:
“殿下說了,夜宗主神劍斬狼主,那是咱們大周的定海神針。這點俗物,配不上宗主和夫人的功績,也就是給夫人平日裡添幾件首飾,給小侯爺買點零嘴。”
買零嘴?
五千兩黃金買零嘴,這零嘴是金子做的吧?
林穗穗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什麼謝禮,這是太子的拉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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