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要掏家底。”
林穗穗看著那緩緩透過城門的紅色長龍,冷笑一聲:“他是想把咱們的家底給掏空了。”
隊伍進城了。
按照規矩,嫁妝得先送去驛館清點,大婚當天再抬進安樂侯府。
禮部的官員在大門口唸了一通酸掉牙的駢文,又是天作之合,又是皇恩浩蕩。
李樂嫣從始至終都沒露面,驛館的大門緊閉。
入夜。
海風帶著溼氣,撲在臉上黏糊糊的。
玄明長老悄無聲息地落在院子裡。
“夫人,我剛才去驛館外圍轉了一圈。那幫孫子防得嚴實,尤其是存放嫁妝的後院,十二個時辰都有人盯著。而且……”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這是從一個腳伕鞋底上刮下來的。負責打掃的弟子聞著味兒不對,說是有一股子硫磺味。”
林穗穗接過那一撮粉末,兩指碾了碾。
細膩,乾燥,帶著一股刺鼻的火藥味。
顧小九湊過來聞了一下,臉都綠了:
“硫磺?硝石?這特麼是火藥啊!嫁妝裡塞火藥?這老皇帝是想給咱們聽個響?”
“不止是聽響。”
林穗穗拍掉手上的粉末,眸光微沉:
“這個配比,比市面上用來做爆竹的要精細得多。只要量足夠大,別說安樂侯府,半個臨海城都能送上天。”
這招夠毒。
藉著大婚的名頭,把火藥堂而皇之地抬進府。
等到拜堂成親,賓客滿座的時候,嘭的一聲。
到時候往蠻族餘孽頭上一推,或者是推給“意外走水”,誰能查得出來?
夜辰和林穗穗死了,天玄宗群龍無首,臨海城這塊肥肉,皇帝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草!”夜裳一腳踹飛了院子裡的石凳,“這幫陰溝裡的老鼠!我現在就帶人去把驛館屠了!火藥咱們自己留著炸魚!”
“回來。”
林穗穗叫住正要往外衝的夜裳。
“殺人容易,但這屎盆子扣下來,咱們就成了謀害皇親的亂臣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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