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歧大蛇!” 江延年倒吸一口寒氣,心頭巨震。他自然知曉這東瀛傳說中最著名的妖物,卻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靖國神廁地宮碰到了,而且成為了守護這邪惡地宮的最後屏障!那地宮裡面又藏著什麼秘密值得九菊一派如此大費周章?
“韓姑娘小心!”江延年急道,“這妖物叫八歧大蛇,源自華夏上古,是水神共工的下屬,被先祖大禹斬落一頭後逃至東瀛!此獠雖失一頭,兇威猶在,更兼被此地百萬怨氣滋養不知多少歲月,已成氣候,絕非尋常妖物可比!”
“吼——!”
彷彿被“大禹”這個名字刺激,那八歧大蛇中間一個表情最為狂怒的頭顱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波中竟帶著積攢了數千年的刻骨仇恨!它龐大的身軀猛地扭動,其餘七個頭顱也齊齊鎖定江延年,幽綠的瞳孔中燃燒著毀滅的火焰。
“既是禹王手下敗將,苟延殘喘之輩,安敢擋我華夏子孫之路!” 江延年雖知兇險,但胸中豪氣勃發,凜然不懼。
“阿彌陀佛!” 韓潔的靈體此刻光華大盛,原本空靈柔美的氣質為之一變,顯露出一股凜然不可犯的威嚴。她虛踏一步,竟迎上前去,與江延年並肩而立,清叱道:“原來是被禹王聖尊斬落頭顱的敗逃孽障!在此邪穢之地盤踞數千年,不思悔改,反倒變本加厲,助紂為虐!今日我佛慈悲,亦容不得你這等兇頑為禍!”
話音未落,韓潔雙手已然結印如飛,口中梵唱如同黃鐘大呂,響徹地宮:
“媽咪,媽咪哄!”
真言一齣,她靈體後方竟隱隱浮現一尊寶相莊嚴的菩薩虛影,手結降魔印!道道純淨浩然的金色佛光自她指尖迸發,並非簡單的淨化之光,而是凝聚成無數細密玄奧的“卍”字梵文,如同金色的鎖鏈洪流,又似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朝著八歧大蛇那八個瘋狂攻擊的頭顱纏繞束縛而去!
“哼,” 居中那顆最為狂傲的頭顱竟口吐人言,聲音蒼老、沙啞,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極致輕蔑,“區區一個亡靈,也敢在老夫面前賣弄這等微末伎倆?便是西天羅漢親至,老夫亦曾吞食過!”
“吞噬!”話音未落,那頭顱猛地吸氣,整個大殿內濃郁如液的怨氣彷彿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倒卷而入,連帶著光線、聲音,乃至空間都似乎被扭曲、拉扯,向著那蛇口深處的黑暗坍縮!
這股吸力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指靈魂深處!江延年只覺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彷彿要離體而出。
莊家斌就慘了。江延年眼睜睜看著他的靈魂脫體而出,帶著極度驚恐和痛苦的表情,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猛地從他癱軟在地的肉身中被扯了出來!如同風中殘絮般,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拽著,急速投向八歧大蛇那張開的、如同黑洞般的巨口!
“家斌哥!” 江延年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根本無力實施!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靈魂就要被那上古兇物吞噬,落得個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場!
千鈞一髮之際!
只見一道柔和卻堅韌的佛光化作圓罩,將莊家斌的魂魄護在其中,硬生生止住了其被魂飛魄散的趨勢!
卻是韓潔雙手結印,打出個金剛罩法術,罩住了莊家斌的魂魄,但卻無法阻止其被八歧大蛇吞噬的命運。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由韓潔佛光凝聚的、護住莊家斌魂魄的金色光罩,在八歧大蛇那深淵巨口的恐怖吸力下,如同暴風雨中的泡沫,劇烈扭曲、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表面已然佈滿裂痕!
光罩之內,莊家斌的魂魄虛影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無助,他徒勞地向著江延年的方向伸出手,嘴唇無聲開合,那口型分明是——“胡少……救……”
“家斌哥!堅持住!” 江延年虎目充血,體內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燃燒,右手極速畫符。
但,來不及了!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佛光金剛罩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為漫天金色光點,瞬間被黑暗吞噬!
“不——!!!”
在江延年撕心裂肺的怒吼聲中,莊家斌的魂魄失去了最後的屏障,如同一縷輕煙,連一聲最後的哀嚎都未能發出,便被那無盡的黑暗巨口徹底吞沒!原地,只殘留下一絲微不可察的靈魂波動,以及莊家斌那癱倒在地、徹底失去生機的肉身。
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江延年的大腦一片空白,唯有莊家斌魂魄被吞噬前那絕望的眼神,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好鮮美的生魂!”
八岐大蛇中間那顆主首,將莊家斌的魂魄吸入那深不見底的喉嚨深處後,竟發出了一聲悠長而滿足的低沉嘶鳴,彷彿饕餮之徒品嚐到了無上珍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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