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島宗佑淨手焚香,神情肅穆地從侍者手中接過三支長香。香菸嫋嫋升起,他雙手持香,舉至額前,面向神龕深深三鞠躬,輕咳一聲,吟誦道:
“謹啟 皇祖皇宗之神靈在上:
伏惟,神國肇基,萬世一系;聖德化被,八紘為宇。
念自神武東征,歷代聖主,承天景命,開拓疆土,武運綿長。
尤以明治大帝,神文聖武,革故鼎新;親營四方,布國威於寰宇。此誠曠古未有之盛業,子孫永世之楷模。
然,時有宵小,罔顧天命,窺伺神器,屢犯神域。
……
臣,大島宗佑,忝為宮司,荷蒙神恩,敢不竭誠戮力,護持聖所?
今謹以三牲五穀,時鮮清酒,致祭於
皇祖皇宗、歷代英靈,暨
為國捐軀之忠勇將士神位之前。
伏祈,
神風再起,盪滌妖氛,殄滅醜類;
聖魂早歸,重臨御座,再啟宏圖。
使我皇國,日月同光,山河永固;
神威所向,四海賓服,萬邦來朝!
誠惶誠恐,頓首再拜!
惟神饗之!”
吟誦完畢,他再次深深叩首,良久方起。
殿內,沉香的青煙如絲如縷,緩緩盤旋上升,將重重疊疊的帷幔映襯得影影綽綽。燭火的光暈在幽暗中搖曳不定,將神龕與靈位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深邃神秘。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混合著陳舊木料與神聖香火的沉重氣息,眾人默不作聲,唯有長明燈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更添幾分令人心悸的肅穆。
眾人知道接下來才是祭祀的重頭戲。
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投向神龕旁一個不起眼的、通體烏黑、刻滿封印符文的陶甕。這陶甕看似樸素,卻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彷彿連線著深淵的隱晦波動。
它並非是盛放祭品的容器,而是宗門一件強大的御靈法器,名為“百魂龕”。
龕中封印著一縷取自神社萬靈塔的核心怨氣作為“引子”,憑此引,可號令、召遣神社地宮所禁錮的、積累了數十近百年怨念的無數亡靈,使其化為己用,或作為獻給“英靈”的特殊供養——讓那些充滿仇恨與痛苦的敵國之魂,在神位前互相撕扯、湮滅,以其徹底的魂飛魄散來貢養和告慰己方的戰魂。
只是大島宗佑緩步靠近供桌前,便若有若無地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發酵酸腐與原始腥臊的刺鼻氣味,這氣味竟與他手中沉香的清冷檀香詭異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五味雜陳的味道,直衝鼻腔!
“嘔……”大島宗佑差點將晚飯吐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