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使，請您冷靜。我不是你下屬，也不是你國民。”劉洛軍面色一寒，語調冷了起來。“況且，前面一攬子方案，被你親口拒絕了！”
“劉總，是我失態了。Sorry，我們再談談……”
“大使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程式就是程式。” 劉洛軍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遺憾，“這樣吧，您可以將貴方的具體訴求和新的授權底線，先以書面形式傳遞給我的助理楚晚寧。我的團隊會盡快研究，並在我處理完緊急事務後，第一時間給您答覆。這恐怕是目前最高效……”
“嘟——嘟——嘟——”
電話被狠狠地結束通話了。
劉洛軍面無表情地放下手機，彷彿剛才那通歇斯底里的通話從未發生。他看向阿斌：“繼續。”
然而，彙報僅僅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交易大廳入口處那扇厚重的、需要雙重認證的隔音門，突然傳來“砰”一聲巨響！不是正常的開啟聲，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烈撞擊。
所有交易員駭然轉頭。
緊接著，又是“砰！砰！”幾聲沉悶的撞擊，間或夾雜著保安的喝斥聲，又有模糊的、帶著新加坡口音的厲喝：“開門！立刻開門！我們有緊急事務！開門！”
門口的監控螢幕瞬間亮起，畫面顯示：陳文泰身邊的二名新加坡工作組成員，正不顧門口保安的阻攔，用身體和垃圾桶，瘋狂地衝撞著那扇緊閉的大門！陳文泰臉色鐵青，他身邊的那位武官，拔槍阻攔了想要上前的保安。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劉洛軍的眼神瞬間冰冷如萬載寒冰。他沒有暴怒，只是緩緩從指揮席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大廳入口。
門開啟。
門外，景象與片刻前的瘋狂截然不同。
那名武官早已將手槍收起，雙手高舉，退到一旁，被兩名如臨大敵的樸厚資本安保人員迅速控制住。撞門的垃圾桶歪倒在一側，另外兩名新方工作人員也垂手而立，臉上驚魂未定，帶著窘迫和不安。門口的保安被人扶起，額頭有些紅腫，但並無大礙。
“劉總，迫不得已用這種方式求見。Sorry！”陳文泰上前一步，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家團隊成員——驚愕的目光中，對著劉洛軍，深深地、標準地鞠了一躬，角度幾乎達到九十度，維持了整整兩秒鐘。
劉洛軍靜靜地站在門內，看著陳文泰這一躬。他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讓開道路，只是用目光掃過陳文泰強作鎮定的臉，掃過他身後被制住的武官和狼狽的隨員，掃過趕上來的楚晚寧江鳴鵠沈明遠，最後又落回陳文泰身上。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後，劉洛軍微微側身，讓出了通往大廳內部的通道。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卻比任何斥責都更具壓力：
“陳大使的‘迫不得已’，我見識了。既然人已經來了，話也已經說到這個份上……”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大廳一側那間透明的緊急會議室，目光卻如冷電般射向陳文泰：
“……那就裡面談。不過，我希望這是今晚最後一次‘意外’。我的耐心，和這棟大樓的安全系統的容錯率一樣，有限。”
陳文泰喉結滾動了一下，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邁步走進了這間他剛剛試圖暴力闖入的、象徵著對手權力核心的交易大廳。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些交易員們驚愕、審視、甚至帶著輕蔑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但他沒有回頭。他知道，從他用那種方式撞開這扇門開始，他和他的國家，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的退路和矜持。接下來的談判，將是在對手的主場，按照對手的規則，進行一場毫無遮攔的、赤裸裸的掠奪與生存之爭。
但作為談判首席，必須竭盡所能為國家爭取最後一絲底線——哪怕這底線薄得像一張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