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識蘇醒後,竟成了江家孫女婿》第383章 點!(1)

作者:阿土伯的點金術·3個月前

劉洛軍靜靜地聽陳文泰說完,臉上沒有任何被威脅的驚怒,反而露出一種奇異的、近乎欣賞的表情,彷彿看到一隻被困的野獸終於亮出了爪牙。他甚至還輕輕鼓了兩下掌,掌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清脆而突兀。

“精彩,陳大使。這才是談判該有的樣子。” 劉洛軍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讚許,“亮出獠牙,擺出底線,明確告知不合作的代價。很好,這讓我們雙方對彼此的處境和決心,都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您說得對,這不是簡單的商業談判。當一方押上國家信用,另一方賭上基金存亡時,這已經上升到了另一個層面。

我承認,您說的三點,很有力量。跨國訴訟、資產凍結、系統隔離……任何一點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樸厚資本傷筋動骨,甚至關門大吉。如果在一個運轉正常、資源充沛、時間寬裕的環境下,樸厚資本面對這樣的全面圍剿,勝算渺茫。”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銳利的剖析:

“但您似乎忘了,或者說,您刻意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前提——所有這些國家力量的威嚴展現,都需要一個尚且穩固、且被國民基本信任的‘國家機器’作為載體,更需要時間來發酵。”

他稍作停頓,目光如手術刀般劃過陳文泰強作鎮定的臉:

“您威脅要發動一場全面的金融反制戰爭。請問,在內閣的支援率因經濟崩潰和民生凋敝而自由落體的當下,在反對黨可能已經在起草‘彈劾政府金融決策嚴重失誤’動議的此刻,您的同僚們,還有多少政治資本和公眾耐心,去支撐一場曠日持久、且結果極不確定的跨國法律戰?當第一批公務員因為政府債券違約而領不到薪水,當第一批養老金領取者發現賬戶縮水,當街頭開始出現‘政府無能、出賣國家’的標語時……內閣會議室裡,討論的還會是‘如何反擊樸厚資本’嗎?

老百姓他們會耐心等待數年後的法律勝利,還是會走上街頭,要求為這場災難負責的人——比如,決策放任GIC進行如此危險交易的財政部長、金管局主席,乃至……批准了相關風險模型的更高層——立刻下臺,甚至接受司法調查?”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更顯清晰致命:

“‘不惜一切代價’的反擊,聽起來很有魄力。但‘代價’首先會體現在哪裡?是李顯哲的內閣支援率瞬間崩盤,是行動黨面臨建國以來最嚴峻的信任危機和政治清算。

當銀行櫃檯前排起長隊,當社交媒體上‘政府無能’、‘出賣國家’的標籤成為趨勢,當反對黨議員在國會上拿著GIC的虧損明細厲聲質詢時……

您猜,內閣會議室裡緊急討論的,還會是‘如何在全球追殺樸厚資本’嗎?不,他們會討論如何保住執政地位,如何避免成為導致國家信用破產的歷史罪人。”

說到這,劉洛軍略微後靠,語氣帶著一種洞悉政客心理的淡漠:

“至於您,陳大使……”

他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對方驟然收縮的瞳孔:

“作為處理此次危機的全權代表,若最終結果是國家滑向深淵,您將是這場災難最直接、最具體的責任人之一。您不會只是丟掉大使的職位。您可能會面對國會特別調查委員會的質詢,您的職業生涯、社會名譽將被徹底葬送。運氣好的話,您或許能在某個大學研究所找到一份教職;運氣不好……您可能需要一位很好的律師。從國家大使,到接受調查的當事人,甚至……階下囚,這個身份轉換,您和您的家人,準備好了嗎?”

他讓這番話帶來的寒意充分滲透,然後才回歸“法律手段”本身:

“更何況,法律是講證據、講程式的。場外衍生品合約的複雜結構、模稜兩可的條款、以及遍佈全球的管轄權爭議,足以讓任何跨國訴訟變成一場拖延數年的法律馬拉松。在這幾年裡,GIC的‘屍體’早就涼透了,貴國的外匯儲備也會在絕望的救市行動中消耗殆盡。到那時,即便我們樸厚資本在法律上被判負有某些責任,您覺得,一個已經破產、且更換了數屆政府的新加坡,還有能力和意願去執行判決嗎?或者說,屆時的國際社會,還會對一個信用破產的經濟體給予多少實質性的司法協助?”

“所以,我的條件不變:2800點,終極買斷價。 我知道貴國現在缺錢,所以支付方式,可以靈活多變,我們可以細談。甚至……我們可以提供貸款,幫貴國渡過危機。”

劉洛軍一番話,讓陳文泰僵在原地,彷彿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手中那看似強大的“國家威懾”武器,在“國家破產”這個終極恐怖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無力。內閣同僚們恐懼的眼神,首相沉默中沉重的壓力,街頭可能出現的動盪畫面……與劉洛軍描述的那條“有序但痛苦”的生路相比,自己堅持的“底線”和“反擊”,更像是將國家推向萬劫不復的瘋狂。

他看著劉洛軍那雙平靜無波、卻彷彿已看透一切結局的眼睛,終於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在這場對決中,對方握著的,不是刀,而是救生索,儘管這條救生索的價格,高昂到足以勒進國家的骨肉裡。而拒絕這條救生索的後果,是整個國家的沉沒。

時間彷彿被拉長、凝滯。玻璃牆外,交易大廳閃爍的螢幕光無聲流轉,映照著牆內這場決定國運的沉默。

他極其緩慢地,閉上了眼睛。黑暗中,無數畫面飛掠而過——國家的榮光、個人的抱負、同僚的期待、家人的面容,最終都坍縮成一個冰冷的數字:2800。再睜開眼時,裡面所有的憤怒、掙扎、屈辱與不甘,都已燃燒殆盡,只剩下被徹底掏空後的、深不見底的疲憊,以及一種認清了歷史宿命般的、死寂的平靜。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張開嘴,發現喉嚨乾澀得發痛。聲音擠出時,嘶啞、輕微,彷彿不像自己的聲音:

“……支付……方案。可以貸款……” 他吐出這幾個字,彷彿用盡了最後的氣力,目光落在空無一物的桌面上,不再與劉洛軍對視,“我……需要看詳細的……條款。”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