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暴雨如注。
雨水像是從天上傾倒下來一般,砸在屋頂的瓦片上,順著屋簷匯成一道道水簾,沖刷著庭院裡的青石板路。遠處的閃電偶爾撕裂夜空,照亮老宅那棟三層和洋混合建築的輪廓,隨即又被濃稠的黑暗吞沒。
東京都,安田家老宅。
龜章一男的車像一頭黑色的野獸,猛地剎在宅邸後門。他顧不上打傘,抓起揹包衝進雨幕,黑色風衣瞬間被澆透,緊貼在瘦削的脊背上。
在來的路上他已經知曉這宅子白天已完成交割,原先的管家和傭人都已撤走,屋內空無一人。
翻過鐵門,繞過庭院裡的枯山水景觀,最終停在了老宅側門的一扇防盜門前。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從腰間取下一個火柴盒大小的裝置,貼在門鎖的感應區上。裝置上的微型螢幕亮起,開始掃描鎖芯的電子頻率。
五秒後,螢幕上彈出了一行字:“yako S-7000系列,六位密碼+指紋識別,備用物理鎖芯為WA TU系列。”
龜章一男看完,不緊不慢地從袖口裡抽出一根細長的鋼絲,前端帶著一個極小的彎鉤。他將鋼絲輕輕插入鎖孔,同時用左手拇指按住那個電子解碼裝置的側面按鈕——一陣極其輕微的電流聲過後,防盜門的電子鎖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
密碼鎖解開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卷透明的膠帶,輕輕貼在面板上,揭起——面板上殘留著一枚清晰的指紋印痕,是白天管家開關門時留下的。他將膠帶對準自己右手食指的指腹,按壓了兩秒,然後重新貼回面板上。
識別燈由紅轉綠。
門開了。
龜章一男閃身而入,順手將門輕輕合上,沒有留下一絲多餘的聲音。他站在玄關處,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目光冷靜地掃過昏暗的走廊——左側通往書房,右側通往樓梯,二樓是安田信玄的臥室和私人辦公室。
就在他即將推開書房門的瞬間——
身後,宅邸的正門,被人用暴力轟開了。
“砰!”
木屑飛濺,暴雨裹挾著寒風灌入大廳。十幾道手電筒的光柱如利劍般刺破黑暗,將龜章一男的背影釘在原地。
龜章一男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十幾名穿著黑色雨衣的蒙面人蜂擁而入,手中的棒球頭在閃電中泛著銀白的冷光。為首的那把黑傘下,稻川裕隆緩緩抬起頭,金牙在燈光下泛著陰冷的光。
龜章一男的臉色瞬間慘白。
“龜章君,”稻川裕隆的聲音穿透雨幕,帶著貓捉老鼠的愜意,“深更半夜不帶保鏢跑來東京安田家,你改行當小偷了?還是安田家有什麼值得你出手的寶貝?”
龜章一男沒有回答。他的手在背後瘋狂摸索,試圖推開書房的門。
“別動。”稻川裕隆突然掏出把手槍,槍口對準他的腦袋,“再動一下,你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龜章一男僵住了。
“稻川會長,”他的聲音沙啞,試圖拖延時間,“你殺了我,吉川不會放過你。你就不怕與我吉川會不死不休?況且您殺了我,對您沒有任何好處。”
“吉川會?”稻川裕隆嗤笑一聲,枯瘦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摩挲著,“等你的死訊傳到熊本,吉川會那群廢物會以為這是三合會乾的。你想想——你死在安田家的老宅裡,安田家剛被三合會的女人接手,現場再留下幾枚三合會的菸蒂,你說吉川會的人會怎麼想?”
龜章一男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稻川裕隆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悠閒:“三合會的宮都鄀去年死在高速公路上,道上都傳是吉川會幹的。兩家本來就隔著一條導火索,你的屍體,就是那根點燃火藥桶的火柴。吉川會替你報仇,三合會被迫應戰,兩邊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誰會懷疑到我稻川會頭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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